金万两听着叶枫那狂妄到没边的话,瞪圆了那一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脑子一时半会儿根本没转过弯来。
拿中州霸主的锁天大阵当燃料?
他金万两做了一辈子买卖,自诩胆大包天,但也只敢在账本上做做文章。
眼前这位爷倒好,直接把主意打到了能困杀大罗金仙的绝阵头上!
端着白玉茶盘跪在一旁的云汐,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那低垂的眼眸里,瞬间涌起一抹无法掩饰的狂喜,紧接着便化作了深深的讥讽。
燃料?
这个下界蛮夷,竟然大言不惭地要把缥缈仙宗的底蕴重器当成飞船的燃料?
云汐在心中冷笑连连。
这锁天大阵乃是缥缈仙宗初代祖师亲手布下的跨域大阵,阵盘中熔炼了九幽寒铁与万年雷击木,一旦开启,连中州的太乙大能都不敢轻撄其锋!
东荒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在绝对的境界与法则压制面前,这种可笑的贪婪,只会加速他们灭亡的进程。
同一时间,飞仙台后方那座临时搭建的违禁品矿场内。
狂暴的雷霆威压顺着天穹倾泻而下,整个矿场的地面已经被压得塌陷了数十丈。
昔日高高在上的缥缈仙宗圣子君无悔,此刻被那股无形的重力死死压在泥坑里。
他浑身的骨骼都在不堪重负地发出“咔咔”的脆响,五脏六腑更是渗出鲜血。
但他却没有发出一声惨叫,反而张开那张满是泥污的嘴,放肆地狂笑起来。
“来了!我宗门的长辈来了!”
君无悔吐出一口混着泥土的血水,死死盯着天穹上那张遮天蔽日的紫雷巨网,眼中满是病态的癫狂。
他看着旁边负责看守他的两尊仙傀。
在那股超越东荒极限的雷霆威压下,仙傀坚硬的身躯上已经崩开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似乎随时都会碎成一地残渣。
“叶枫!你们这群东荒的蛆虫,现在知道什么叫天威难测了吧!”君无悔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嘶哑的声音在矿坑里回荡,“准备承受中州霸主的怒火吧!今天,南天门上下,鸡犬不留!”
此时的飞仙台广场,局势已经危如累卵。
紫色的雷光几乎要压到众人的头顶,空气中的灵气被尽数抽干,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但叶枫并没有下令开启南天门的防御护盾死扛。
他将手里已经空了的茶杯随手扔回云汐端着的玉盘上,在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中,大步走向停机坪上那艘刚刚修好的“巡天神舟”。
“这点压力就受不了了?”
叶枫目光扫过广场上那些苦苦支撑、脸色惨白的员工,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南天门,从来不打防守战。”
叶枫猛地停下脚步,仰头看着那张似乎要将天地合拢的雷网,舌绽春雷。
“敖烈!红毛老祖!出列!”
一声暴喝,裹挟着九龙霸体诀的雄浑气血,瞬间冲散了方圆百丈内的雷威。
人群中,正顶着压力维持秩序的敖烈,以及在门口拿着扫帚苦苦支撑的红毛老祖,浑身一震。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化作两道流光,瞬间冲到了叶枫面前。
他们顶着漫天雷霆,单膝重重跪在叶枫面前。
那两双眼睛里没有对中州大能的恐惧,只有被无尽羞辱压抑到极致的凶煞之气。
一个是堂堂星海龙王,却被抓来当水管工;一个是太古禁区至尊,却被逼着在景区门口扫地迎宾。
他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听到老板的召唤,眼珠子都红了。
“老板,有何吩咐!”两人异口同声地吼道,声音里透着嗜血的渴望。
叶枫没有废话,双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抓。
“嗡!”
空间剧烈扭曲,两条足有水缸粗细、通体铭刻着晦涩混沌符文的黑色锁链,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这两根锁链散发着古老而蛮荒的气息,刚一出现,便将周围压迫下来的雷霆法则生生绞碎。
“既然燃料都急巴巴地送上门了,咱们就主动上去接。”
叶枫双臂肌肉隆起,猛地一甩。
“哐当!”
两条粗大的锁链一端,如同两条黑色的毒龙,死死缠绕并锁死了巡天神舟最前方的两根主牵引龙骨上。
而锁链的另一端,则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接甩到了敖烈和红毛老祖的面前。
“锁上你们的琵琶骨。”
叶枫指着苍穹之上那张封锁天地的雷网,声音冷酷如铁,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给我当纤夫,用你们的肉身,把这艘船硬生生拖上去!”
“给我撞碎那张网!”
此话一出,整个飞仙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啸的罡风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跪在后方的云汐,脸上的讥讽瞬间僵住了,那一双美眸中满是不可思议的震骇。
让禁区至尊和太古妖龙当纤夫?
用纯粹的肉身力量,拖着一艘长达三千丈的战舰,去逆天撞击中州的锁天大阵?
这是什么荒谬绝伦的野蛮行径!
修仙界破阵,讲究的是推演阵眼、五行相克,再不济也是用高阶仙器或者同等级的阵法进行对轰。
用人拉船硬撞?
这简直是对修仙常识的亵渎,是对天地法则的野蛮践踏!
“叶枫!你疯了!”云汐再也无法保持圣女的端庄,忍不住失态地尖叫出声,“那是锁天大阵!你这是让他们去送死,更是拉着我们所有人陪葬!”
叶枫连半个眼神都没施舍给她。
红毛老祖和敖烈更没有丝毫的犹豫。
为了在老板面前表现,为了洗刷扫地和通下水道的耻辱,更是为了发泄被雷网压制的憋屈,两人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噗嗤!噗嗤!”
鲜血飞溅!
两人竟毫不犹豫地抓起那粗大的混沌锁链,狠狠刺入了自己的琵琶骨中,将锁链与自身的骨血彻底锁死!
“吼——!!”
敖烈仰天发出一声震碎苍穹的龙吟。
他身上那件“南天门水务”的蓝马甲瞬间炸裂成齑粉。
万丈黑龙真身,在滚滚水汽中轰然显现!
一片片漆黑如墨的龙鳞上,流转着太乙金仙巅峰的狂暴妖力。
粗壮的龙爪死死扣住虚空,将那条混沌锁链崩得笔直。
另一边,红毛老祖也是放声狂笑。
“太初的杂碎没能杀我,中州的杂碎也敢在本座头顶撒野!”
红毛老祖怒吼一声,体内那股属于禁区至尊的红毛死气,如火山喷发般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他本就枯瘦的身躯迎风暴涨,化作一尊三千丈高的恐怖血尸。
浑身上下的红毛如钢针般倒竖,死气化作滚滚狼烟,直冲云霄,竟然将压顶的紫雷逼退了数百丈。
一龙一尸,一左一右。
两尊在东荒令人闻风丧胆的恐怖存在,此刻将沉重的混沌锁链死死扛在肩上,双腿猛地一蹬大地。
“给老子——起!!”
轰隆隆!
整个东荒大地都在这一刻剧烈颤抖,飞仙台周围的山脉大片大片地崩塌。
那艘长达三千丈、失去了一半动力的巡天神舟,在敖烈和红毛老祖那不讲道理的野蛮拉扯下,竟然硬生生拔地而起!
神舟的底部与地面摩擦,爆发出刺目的火花,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没有开启任何防御阵法,没有消耗一丝一毫的灵石。
纯粹的肉身怪力,拖着庞大的钢铁战舰,如同一座逆天而上的金属山脉,迎着漫天令人窒息的雷威,轰然撞向苍穹。
狂风呼啸,气浪排空。
敖烈龙须倒竖,浑身肌肉虬结,龙鳞缝隙中渗出丝丝鲜血;红毛老祖双目赤红,死气翻滚,每踏出一步,脚下的虚空便踩出一片黑洞。
他们就像是两个最野蛮、最粗暴的苦力,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狠狠撕裂了中州所谓的高雅修仙规矩。
“砰————!!”
巡天神舟那尖锐的撞角,精准无误地撞在了雷霆巨网的正中心。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化作肉眼可见的实质音波,瞬间横扫了方圆数万里。
天空中的云层被尽数撕碎。
那张号称能困杀大罗金仙、封锁一界天地的锁天大阵,在这一记蛮不讲理的物理冲撞下,竟然向外凸起了一个夸张到极点的弧度!
亿万道粗壮的雷霆锁链被崩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阵法上的紫色雷光疯狂闪烁,无数玄奥的符文在巨力的强行挤压下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崩断碎裂。
云汐脸上的讥讽彻底凝固了。
她呆呆地跌坐在地上,仰起头看着天空那不可思议的一幕,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中州的底蕴,缥缈仙宗引以为傲的护宗大阵,竟然被两个苦力用蛮力撞得扭曲变形?
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破阵方式,直接将她身为中州圣女的境界优越感和修仙认知,无情地踩得粉碎!
同一时刻,中州界壁上方。
原本正准备看好戏的几名缥缈仙宗长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那脾气火爆的红发长老,更是惊得差点拔掉自己的胡子:“那是什么怪物?竟然用肉身拉船撞阵?”
雷万钧站在万丈雷龙的头顶,看着脚下剧烈扭曲、几乎要被顶破的锁天大阵,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大阵传来的恐怖反震之力,震得他脚下的雷龙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连连倒退。
“好一群东荒的野蛮人!”
雷万钧眼中杀机四溢,怒极反笑,声音冷冽如刀。
“想靠这种登不上台面的蛮力,来破我缥缈仙宗的底蕴?”
“天真至极!”
他双手猛地合十,太乙金仙巅峰的仙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悬浮在胸前的锁天阵盘。
“既然你们这么急着寻死,本座就成全你们!”
“阵眼全开!”
“九霄神雷,给我降!”
轰!
锁天大阵的中心,那团被撞得扭曲变形的雷光猛地向内塌陷。
一股带着毁灭天地气息的暗紫色神雷,顺着界壁的缝隙,死死锁定在正在拉纤的敖烈和红毛老祖身上,轰然劈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