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在即,如此大事之前常宇竟坐不下来和祖大寿一种将领商议对应之策,反之去要看戏,是不是显得太过不务正业。
而令人意外的是,祖大寿几人也习以为常且理所当然的样子。
该聊的都聊了十几天,该盘算的也盘算了十几天了。
心中早有了分寸
再聊也是一些没意义的扯闲
而且他们知道这太监是去看什么戏。
但他们不想去看,因为有些戏你看了之后,没准以后自个就成了一出戏。
朱慈烺毕竟是千金之躯的太子爷,他在松山城堡里是有一个独立的小院子,与他同住的是屠元和王征南,院外则是亲卫的军营,那安全性直接拉满。
常宇刚推开们进来,便看到一身劲装的朱慈烺在热身:“还没开始么?”
“你不来,这戏如何开场”朱慈烺停下动作:“常宇这次你卖谁赢?”
“自是买你赢了”常宇掏出一锭银子往旁边屠元怀里一抛:“你今儿大杀四方,也要给咱赚的盆满钵满的”。
朱慈烺嘿嘿一笑:“够义气,今儿必须给你长脸”说着看了屠元几人一眼,随口问了一句蠢话:“你们买谁赢?”
这……
话都问到这份上了,谁敢说不买你太子爷赢啊!
屠元,王征南,况韧,番僧,还有两个亲侍连连堆笑:“自是买殿下赢了……”
这……
都买他赢,谁坐庄啊!
朱慈烺这才反应过来略显尴尬的看向常宇。
常宇淡淡一笑:“还是我来坐庄吧,殿下我可是看好你的哦,不过为了大伙儿开心,我便买你输,这样你打赢了我开心,他们赢了银子也开心!皆大欢喜对不对!”
朱慈烺也笑了:“必须要大家开心”说着扭头对况韧说:“将那狗鞑子牵出来吧”。
况韧扭头去了,常宇从房里拽出一把椅子大喇喇的坐下,脸色带着淡淡的笑意时不时撇一撇屠元。
屠元不着痕迹的凑过来:“大人有话要说?”
“几分把握?”
“五五分吧”。
“那就还没赢头咯”。
屠元笑而不语。
那个清军俘虏很快就被带了过来,相比前些日子他的气色更好,看的出来这十来天伙食不错。
不光是气色还有神色。
挨饿的那段时间是有气无力,吃饱喝好后又恢复了往日的凶悍之色。
久经沙场的凶悍之徒一个眼神就让朱慈烺心里一惧,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早在数日之前,这俘虏就被交代还有一场架要打,还是那句话,打赢了好吃好喝,打输了滚回茅坑遭罪。
所以这些日子他也一直养精蓄锐。
几乎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场景,还是同样的对手。
鞑子虽然不知道这些人在搞什么名堂,但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如果不想遭罪那就击倒对面那个少年。
这个少年太弱了,弱的一塌糊涂!
鞑子是个久战沙场的老兵,虽没多大见识,但一眼看去就知道对手是个锦衣玉食的贵公子,没有健壮体格,没有高超武技也没有实战经验!
这种对手在战场上,他能连杀一百次!
这是他上次击败朱慈烺后的印象。
可这一次,他盯着看了几眼,内心收起几分轻视,但却依然不将这个少年放在眼里!从对方那淤青未消的脸和满腔怒火的神情,他知道对手此时战意最激,且这段时间没少磨炼。
“动手吧”常宇搓了搓手中玉扳指。
朱慈烺握拳抱架缓缓向前逼近,而这一次那俘虏也并没有直接扑过来,只是双眼紧盯着朱慈烺,两手握拳脚下转动。
便是这一点,常宇就知道这俘虏不是练家子,没有练过任何武技,纯军人迎战做派,这种人的一切实力都来自丰富的战场经验,无论是肉搏还是拼刀子!
没有武技没有操练,全凭实战。
两人慢慢逼近转了半圈,朱慈烺率先一拳砸去,那俘虏不避反而低头迎上猛的一把将朱慈烺抱住了,脚下一个不稳被其扑到。
朱慈烺心中大惊,奋起挣扎要翻身,但俘虏力气比他大被他死死按住,挥拳就朝脸上砸去,朱慈烺抱头格挡,下身使劲挣扎,俘虏砸了几拳不是被他避开就是打到了胳膊上,而朱慈烺因身体失去对方的双手控制,一阵挣扎竟将俘虏给掀翻了,双腿乱蹬正中其下巴一脚!
俘虏吃痛,发了狠,双手搂住朱慈烺的一条腿,抬脚就朝朱慈烺裆下踹了过去。
朱慈烺惨叫一声,忍痛将其踢开,翻身而起不顾裆下剧痛,恶虎般的冲过去,将尚不及爬起的俘虏压了下去,举拳就砸,俘虏左右躲闪,不停挣扎。
“敢拼敢上,有进步了”常宇轻声赞了一声
屠元笑而不语,看着两人在地上缠斗。
朱慈烺连砸十几拳,有些力疲,俘虏趁机将其掀翻反压下去,挥拳朝蒙面砸去,朱慈烺双臂格挡,却突感裆下剧痛,那俘虏竟趁机伸手抓了他那一家三口,劲道之大令人难以忍受,这还幸亏是天冷穿的厚实,若是夏季单薄只恐被一把捏爆。
剧痛刺激到了朱慈烺,上身猛的卷起,一把掐住对方的脖子,用尽全力要将其掐死,俘虏吃痛,收回抓鸟手,朝朱慈烺双眼抠了过来!
一个瞬间,朱慈烺的眼皮便被抓了鲜血淋漓,但那俘虏的脖子也被掐的血流不止,且喘不上起来,俘虏发了狠大拇指就要插进朱慈烺眼里硬扣,就在这紧要关头,屠元和况韧双双向前一把将两人扯开!
“狗日的阴险的很!”朱慈烺不服破口大骂,那俘虏喘着服气恶狠狠的瞪着他不说话。
屠元转头看向常宇。
“还要打么?”常宇问。
“打,老子今天必须弄死这狗日的”朱慈烺动了真火,那俘虏也桀桀阴笑不止。
“好,不准撩阴锁喉插眼,违者判输!”常宇想了一下绝对不能让朱慈烺太过冒险,别最后虽打赢了,却被人给抓瞎了,好家伙,堂堂大明太子爷成了个瞎子……、
这后果他们谁都承担不起!
况韧翻译给那俘虏说了,不过说的是:对手违规判输,你违规处死!
“再打!”朱慈烺一声吼,不顾满脸血抱拳又上,那俘虏也是一声吼,竟猛的一下冲了过来,虽中了朱慈烺一拳,但却又将朱慈烺给撞翻了,然后死死压住,先是挥拳猛砸,然后竟用膝顶,趁朱慈烺忙于抵挡时忽的起身用脚猛踹猛踢,朱慈烺何时见过这种打法,先是被其重踹腹部疼的蜷缩一团,随即又被其一脚爆头,意识模糊……
然后那俘虏就被况韧一脚给踹开,而后朱慈烺晕倒被抬走了。
“进步很大!”常宇起身微微点头。
“可是还是输了”屠元苦笑:“他输了架,俺输了银子”。
常宇哈哈一笑:“你输了银子是真,但他却没输这场架”。
屠元微微点头:“战意,斗志,经验都有了,缺的仅仅是意识罢了”。
常宇嗯了一声:“短短半个月,从一个从无实战经验的千金太子爷能和一个清军悍卒打成这样已是赢了!最多不过十天,若不比兵器,他必能真正的打赢那鞑子”。
“但最多也是打赢,若是生死局,他还是必死无疑”屠元嘿了一声,常宇耸耸肩:“那是太子爷,你真的要让他上阵杀敌啊”。
屠元笑而不语。
常宇叹口气:“你回头要告诉他赢在哪里,输在哪里”。
“那是自然”屠元应道。
“你知道他输在哪吧”常宇轻笑眉宇间挑衅着屠元。
屠元风轻云淡:“俺都能知道您每次输在哪,岂能不知道他输在哪!”
常宇笑着大骂:“你这厮少张狂,待你伤愈之后必好好收拾你,现在赶紧滚吧,省的咱忍不住削你一顿”。
朱慈烺败在哪了,常宇和屠元都心中了然。
败在他学了武技,学了招式,还有就是应变意识不足。
这话初一听会让人很迷糊,拜师学艺初学的都是基本功,架子,招式,传统武术包括现在综合格斗都会有各种招式,比如太极多少式等等,每一个招式都会要求非常严格,胳膊伸直,放平,甚至多少度角等等。
这些基本功教的就是最简单的应敌招数,别人一拳打来你该怎么躲,用哪一招来招架,用那一招来反杀……
而初学者就会在脑海中无限放大这些招式,对方真的一拳打来,他脑子里就会赶紧翻出那一招来应对……
可是,这般死记硬背出来的严苛到每一个角度每一个细节的招式此时却成了枷锁。
用后世的话来说,对方不配合怎么办?
对方不配合,那挨揍的就是你咯。
有句老话说得好,乱拳打死老师傅
乱拳就是没有章法,不按套路,老师傅就是死记硬背不懂变化的沉迷于固定招式的人。
这清军俘虏,没学过拳,没学过武艺,也不懂什么招数,他用的都是实战中最简单直接的制敌之术。
对于朱慈烺来说,他就是乱拳,就是不按照章法的打,甚至一开始都是那种撩阴插眼的阴损招。
这就将朱慈烺的节奏给打乱了,即便他这段时间,实战经验不少,但应变能力还完全跟不上。
就如同,他学的是对方踢来一脚,自己该如何躲开或者反制,但对方不踢或者踢来之后并没有接下来的常规操作,这就会让他大脑宕机一下。
又如同他学的是一脚踹过去,对方躲开他应该用其他后手,可偏偏对方根本就不躲,就硬接了他那一脚直接就将他扑到了……
这一切不是他学艺不精,是他还在初学阶段,还在背招式,应变能力跟不上。
经常有人挂在嘴边,无招胜无招,听着玄乎,实则是一种境界。
像常宇和屠元这种大高手,他们也练招式,但不会死记硬背,他们练的是这一招的技巧,练的是肌肉记忆和反应速度和能力。
就像刚才朱慈烺一脚直踹,以常宇和屠元的功力,那俘虏哪敢硬接,那一脚下去不死也重伤了!
但很显然那俘虏早摸清朱慈烺力道,硬吃他一脚也无妨。
可若放在常宇和屠元这种高手身上,即便对方想拼着两败俱伤硬抗那一脚,他们会瞬间一个变线踢爆头,或者收腿侧身肘击……总之有八百种法子将这种对手击倒。
毕竟境界相差太多。
但对于一个学艺实战不足一个月的新手来说,你要是以这种要求来要求朱慈烺,那真的太为难他了。
他现在就只能死记招式,随机应变什么的以他此时境界做不到的。
只有日后不停地实战,实战,再实战,才会进入那种心中无招胜有招的境界。
如果进入了这个境界,他会成为一个高手
如果进入不了,他最高成就也就只能是个老拳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