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午后,宾客们陆陆续续离开皇宫。三娘也才往回走去。
即将离开琼华苑的时候,三娘忽然看到曹大爷家的大夫人冯氏在门口,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显然是在等她。三娘心头一暖,快走几步上前轻声唤着:“干娘!你怎么在这里?”
冯氏笑着看着她走近,忽然想起什么,就准备给三娘屈膝行礼,却被三娘上前一把拦着:“干娘,不必虚礼”。
冯氏也不推辞,顺势拉着三娘的手,一脸慈爱的说:“我难得入宫一趟,就想着来看看娘娘。刚刚瞧见到你一直在忙,就想着等你忙完。”说完,她又继续说着,“你母亲和舅母品阶不够,入不了宫,这次也托我来问问你的近况,若有什么话,我也可以带出去给她们。”
三娘将冯氏的胳膊抱在怀里:“有劳干娘惦记,我挺好的。如今太后娘娘让我协理后宫,这春日宴就是我操持的。”说完,带着小女儿般的骄傲和俏皮问着:“干娘,今日着春日宴你看着可还行?没给你和母亲丢脸吧?”
冯氏不似十分惊讶,应该是早就知道了这些消息,只拍着她的胳膊夸赞道:“哪里的话,今日是极好、极好的!这场春日宴安排的甚是妥帖。”
三娘笑着赖在冯氏身上,想了想,还是委婉的提醒了一句:“只是,我没想到濮国公夫人会出席,之前还是功课做少了,昨日临时曾加席位的时候,我还是有些慌乱。”
冯氏仿佛没听到“濮国公夫人”几个字,只安慰着:“你不用担心,今日瞧着,哪里有半分慌乱?我身边的那些夫人们都对这次宴席很满意。”
三娘撒娇一般的笑起来:“干娘惯会夸我。”冯氏也笑起来。
二人拉着手,说了一会话,冯氏就问着:“一会我就出宫了,你可有什么消息带给你母亲和舅母?”
三娘想了想,摇摇头:“有劳干娘与我母亲和舅母说一声,我在宫里一切都好,让她们安心。”
冯氏也不再多说什么,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直到回到宝文阁,三娘才觉得十分疲惫,简单梳洗了一下,就赶紧上床补觉去了。连着几日都没好好休息,今日更是恨不得丑时就起床了,精神绷得像一张满弓,整个人简直累到不行。沾着床铺的瞬间,便沉沉睡了过去,连一丝多余的思绪都没有。
这一觉睡的很长,等三娘睁开眼睛的时候,天早已黑透了。房间的角落里亮着一盏灯,昏黄的灯光下,赵顼正在处理一些公文。看来是刚刚睡的太熟,三娘连他进门都没听到。
三娘看过去,只见昏黄的灯光下,赵顼穿着常服,周身萦绕着暖光,侧脸被火光映的微微闪烁。高挺的鼻梁与微抿的薄唇在暗处显得格外沉静,像夜色中一座安稳的山。他眉头微微蹙着,可那双眼睛在灯下依然清亮,像夜中不熄的星子,更让人觉得安心。
三娘微微起身,声音还带着刚刚睡醒的软糯,语气里满是暖意:“什么时候来的?”
“不久,”赵顼听到她的声音,立刻放下手中的公文,笑着朝她走过来,“进门就听说你睡着,我就没让他们吵醒你。”
说罢,赵顼坐在床边看着刚刚睡醒的三娘,替她整理了一下额前凌乱的碎发,指尖温热、动作轻柔、声音全是宠溺:“可睡好了?”
三娘点点头,起身坐起,还带着些懵懵的神情:“什么时辰了?你可用了晚膳?”
赵顼只扶着她坐着,声音温柔,只简单的回答:“已经过了戌时二刻过了。我等你一起用晚膳,菜让他们热着呢。你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