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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铃羽知浅墨 > 第524章 设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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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屋内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轻响。

铃羽缓缓滑坐在地,后背紧紧抵着冰冷的门板,仿佛唯有这份刺骨的凉意,才能让他混沌翻涌的心神稍稍清醒。

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腹深陷进掌心,掐出几道深深的红痕,尖锐的痛感却丝毫压不住心底翻江倒海的自责。

是他的错。

从踏入凤仙云楼的那一刻起,他就该察觉到异样,鹿惊鸣的到来本就突兀,这场看似寻常的会面,从头到尾都是为他精心编织的陷阱。

如今不仅连累了无辜的提莫,还让对方沦为牵制他的筹码。

他不敢去想提莫此刻的处境,更不敢去想鹿惊鸣明日会如何处置提莫。

那道橙色神纹霸道至极,封死经脉与灵力,重伤之下被强行带走,提莫此刻定然承受着非人的痛苦。

而这一切,皆因他而起,是他的大意与自负,将旁人推入了险境。

烛火摇曳,将铃羽的影子拉得狭长,斑驳地映在地面上,尽显落寞。

铃羽从未对人说起过自己六大阁阁主的身份,即便是知浅墨余卿音等人,也始终被他蒙在鼓里。

他不是不信任,只是这份身份背负着太多隐秘与凶险,铃羽不愿将身边之人卷入这波谲云诡的纷争之中,可终究还是事与愿违。

焚风阁阁主的身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心口骤然传来一阵细密的钝痛。

提莫的影子曾救过铃羽的命,如此忠心之人,可如今,他却连一个无辜的下属都护不住,反倒因自己引来祸端。

房门外,余卿音静立在廊下,秀眉紧蹙。

她望着紧闭的房门,眼底满是担忧与茫然。

她能感受到铃羽周身散发出的浓烈悲怆与自责,却不知该如何安慰,更不知屋内之人,藏着他全然未知的惊天身份。

不远处,文墨也站在庭院拐角,神色凝重。

他虽被铃羽无视,却清晰察觉到铃羽今日的异样,凤仙云楼定然发生了大事,而这桩事,显然狠狠刺痛了自家大人。

他不敢贸然上前惊扰,只能默默守在庭院中,时刻防备着意外发生。

屋内的铃羽缓缓闭上眼,睫毛不住颤抖,眼底的苦涩几乎要溢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眸底虽仍满是疲惫与愧疚,却已多了一丝决绝。

无论如何,他绝不会让提莫因她而死。

明日之局,即便龙潭虎穴,铃羽也必须去闯。

哪怕要付出再大的代价,他也要将提莫平安带回,为自己的鲁莽,弥补这份过错。

只是此刻,铃羽实在无力强装镇定,只想在这方寸之地,独自消化这份沉甸甸的罪责与煎熬。

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京州城的灯火明明灭灭,却照不进铃羽紧锁的心房。

榻边烛火摇曳,将他单薄的身影投在墙壁上,微微颤抖,一如他此刻翻江倒海的心绪。

铃羽枯坐在窗边,指尖死死攥着锦帕,指节泛白,双眼布满猩红的血丝,整整一夜,未曾合眼。

第二日清晨

鹿惊鸣抓到焚风阁阁主的消息,早已通过阴国快报,如疾风骤雨般传遍京州的大街小巷,乃至整个阴国疆域。

街头巷尾,修士百姓议论纷纷。

而最让铃羽如坠冰窟的,是那道传遍朝野的圣旨,鹿惊鸣手持阴帝亲赐的司令令,定于今日午时,在京州最繁华的圣京广场,当着全城百姓与各路修士的面,当众斩杀焚风阁阁主。

铃羽是六大阁阁主一事绝不可公开,此事他也无法向司令令求情,一但求情,便落实铃羽与六大阁脱不了干系,姬晓才等人正死盯铃羽动向。

每想起此事,铃羽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房门被轻轻叩响,声响微弱,却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门外站着的是文墨,他虽未亲历凤仙云楼之事,却从各方流传的消息、铃羽反常的状态里,大致猜测出那晚楼内定是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故,也明白铃羽此刻正承受着难以言说的煎熬。

他在门外徘徊了许久,终究是压下心中的忐忑,壮着胆子轻轻推开了房门。

看着窗边那道落寞又倔强的身影,看着她眼底化不开的疲惫与绝望,文墨脚步顿了顿,放轻步伐走上前,声音温和又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大人,您……一夜没合眼吧?”

铃羽没有回头,依旧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文墨,你都知道了?我闯祸了,提莫他…”

“京州上下早已传遍,我虽不清楚全部内情,却也知道您心里不好受。”文墨站在铃羽身侧,不敢太过靠近,满心担忧,“提老兄一事,已成定局,您再这般折磨自己,也无济于事,若是伤了身子,往后该如何是好?”

“当日,我在林中遭遇刺杀,提莫的影子分身替我解了围,但有一人藏于暗处逃走,应是看见了这影子分身,说与姬晓才听,才落了破绽,如今提莫被抓,我绝不能坐以待毙。”

“鹿惊鸣如此大张旗鼓宣布于午时斩杀提莫,想来就是想试探大人的身份,大人,你难道想从一名成神境界修士手中救出提莫。”

“我怎能坐视不理?提莫因我落难,若我眼睁睁看他午时赴死,我铃羽此生再难心安,当年羽娟死在我面前,我无能为力,今日,我绝不会让当年悲剧重演。”

“可大人您清醒点!”文墨骤然上前一步,语气急得发颤,“鹿惊鸣是成神境修士,圣京广场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不止有他亲自坐镇,姬晓才的人也定然埋伏在四周,就等着您露出半点破绽!您一旦出手,六大阁阁主的身份必定曝光,到时候不光救不了提老兄,您自身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大人若出了什么事,我等如何向陛下交代,如何向叶伯父交代。”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在铃羽头上,让他浑身一颤。

他何尝不知其中凶险?成神境的修为鸿沟,如同天堑横在眼前,他纵然有万般手段,也难在鹿惊鸣眼皮底下劫法场。

更何况姬晓才那群豺狼虎豹,正虎视眈眈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但凡他有任何异动,那些人便会立刻抓住把柄,将他与六大阁的关联彻底坐实。

可一想到那日在林中,是提莫影子分身替他挡下致命刺杀的模样,想到此刻提莫身陷囹圄,即将在众目睽睽之下身首异处,他的心就像是被寸寸撕裂。

“是我连累了他……”铃羽垂眸,长长的睫毛颤抖着,掩去眼底翻涌的泪光,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自责,“若不是我行事不慎,若不是我没能察觉那暗处的眼线,提莫根本不会落得如此下场。姬晓才要的从来不止是一个焚风阁阁主,他是要借提莫的命,引我现身,挖开六大阁的底细,让我彻底从为众矢之的。”

“正是因为如此,大人更要忍!”文墨急得眼眶发红,躬身劝道,“小不忍则乱大谋,如今敌强我弱,我们贸然行动,只会正中他们下怀。眼下只能暂且隐忍,暗中打探提老兄的境况,寻找万全之策,而不是去闯那必死的法场!您要是出事了,才是真的没了翻盘的机会,才是真的对不起提老兄的付出!”

窗外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晨曦透过窗棂洒进屋内,却驱不散铃羽心头的寒冰。

他抬眼望向圣京广场的方向,仿佛已经能看到那里搭起的刑台,能感受到满城压抑的氛围。

午时越来越近,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凌迟着他的心。

隐忍,就意味着眼睁睁看着挚友赴死;出手,就意味着身败名裂,满盘皆输。

他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腥甜,指尖微微颤抖,心中的挣扎几乎要将他吞噬。

良久,他才缓缓闭上眼,声音低沉得近乎破碎:“我不能动手,可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文墨,立刻去查,刑场周围的布防,鹿惊鸣的人手安排,还有,有没有任何能暗中周旋的余地,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我都要试。”

“大人!”文墨还想再劝。

“不必多言。”铃羽骤然睁眼,眼底只剩决绝,“我不会明目张胆劫法场,但我也绝不会坐视不管。你只管去查,剩下的,我自有打算。”

他清楚,这场博弈,从鹿惊鸣抓住提莫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

而他,必须在生死边缘,走出一条谁也料想不到的路。

晨光渐盛,京州城的街道上已然人头攒动,百姓修士纷纷朝着圣京广场涌去,等着看那场午时行刑。

整座京城,看似喧嚣热闹,实则暗流汹涌,一张针对铃羽、针对六大阁的大网,已然在圣京广场彻底张开,只待午时三刻的到来。

沈府圣光殿内,铃羽已经换了一副模样,利用易碎所授的易容术,戴上金纹面罩,召唤出罗刹剑,催动罗刹剑心,使出罗刹分身。

周身灵力骤然翻涌,凛冽的剑气在殿内盘旋,雪白的剑光裹着淡淡的罗刹煞气,一道与他本体身形、气息完全一致的虚影缓缓凝聚,最终化作实体,稳稳立在殿中蒲团之上。

铃羽抬手,指尖凝起一缕自身本命灵气,轻轻打入分身体内,彻底稳固住分身的气息与状态。

“自我迈入极品九品上后期后,我的剑心雪影罗刹可分裂出一道长时间存在且与本体一模一样的分身,在这分身上加入我的气息,如此一来,外界那些姬家之人,定会以为我一直在沈府。”

他沉声开口,目光落在端坐不动的分身身上,这道分身虽无自主意识,却能完美复刻他周身气场,即便姬晓才派来的修士暗中窥探,也绝难看出破绽。

布置妥当,铃羽最后整理了一番身上的素色劲装,将罗刹剑收入书香瀚海戒内,金纹面罩遮住了他整张脸庞,只露出一双清冷锐利、暗含锋芒的眼眸,彻底褪去了往日的模样,化作了一个身份不明的独行修士。

“提莫我一定要救,只要没人能认出我是铃羽,便可安然无恙,从一名成神境界手中逃脱,我也没有把握,雪元素之力只够催动一次雪神神只,为了提莫,值了。”

“公子,您当真要如此行事?”余卿音守在殿外,听到殿内动静,推门而入,看着眼前完全变了模样的铃羽,心头满是担忧,“即便分身能瞒过一时,可圣京广场有鹿惊鸣亲自坐镇,成神境修士的感知何等敏锐,您一旦靠近法场,极易被他察觉端倪啊!不如带上我,或有一拼之力,我本就为寻父亲失踪真相而活,愿助铃公子一臂之力。”

“我自有分寸。”铃羽声音低沉,语气坚定,“我不会贸然现身劫法场,只是要去现场探查局势,寻找一线生机。鹿惊鸣想要引我现身,我便偏不给他机会,既要护住自身身份不暴露,也要寻机给提莫留下后路。”

他深知,此刻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姬晓才的眼线遍布沈府四周,若是本体踏出沈府半步,必定会被立刻盯上。

唯有留下分身坐镇,才能麻痹对手,为自己暗中行动争取机会。

“你留在沈府,看好分身,切记不可让任何人靠近圣光殿,无论殿外有何动静,都不可暴露分身破绽。”铃羽转头看向文墨,郑重叮嘱,“若我午时之前未归,你便按兵不动,静待时机,万万不可轻举妄动。”

“余姑娘,若我此次未能回来,执此玉佩,去阳国鸢州天下第一兵器府寻我娘子知浅墨,她或许能帮你找出当年余伯父失踪的真相,抱歉,算铃某对不住了。”

铃羽说完,掌心灵力微吐,一枚通体莹白的玉佩缓缓浮现在掌心,玉佩上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本命灵气,正是他贴身携带、承载着自身气息的信物。

他抬手将玉佩递到余卿音面前,指尖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愧疚。

余卿音身形一震,望着那枚玉佩,又看向铃羽覆着金纹面罩、只露清冷眼眸的脸庞,心头猛地一揪,连忙后退半步,不肯接过:“公子,你此番前去,定能平安归来,何须留这般后路!”

“此去凶险万分,我没有十足把握。”铃羽语气坚定,不由分说将玉佩塞入余卿音手中,紧紧握住她的手腕,“收好它,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墨儿见此玉佩,定会出手相助。切记,无论广场方向传来何等动静,都不可踏出沈府一步,守好自身,便是帮我。”

“文墨,你也留在沈府,看好分身,切记不可让任何人靠近圣光殿,无论殿外有何动静,都不可暴露分身破绽。”铃羽转头看向文墨,郑重叮嘱,“若我午时之前未归,你便按兵不动,静待时机,万万不可轻举妄动。”

一旁的文墨看着这一幕,眼眶泛红,单膝跪地,声音铿锵:“属下誓死守护分身,静候大人归来!大人千万保重,属下与余姑娘在沈府等您,您若不回,我们绝不擅动!”

铃羽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两人,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圣光殿内端坐的分身,确认气息毫无破绽,不再多言。

他转身运转乾坤瀚海,周身灵气瞬间收敛,身形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掠至殿后密道,避开沈府内外姬家密布的眼线,身形一闪,消失在晨光之中。

余卿音攥着那枚温热的玉佩,指节泛白,站在殿门口,望着铃羽离去的方向,心头忐忑不安,掌心的温度仿佛是此刻唯一的慰藉。

文墨则立刻起身道:“大人啊大人,一定要平安归来,这般重情重义便是我死心塌地跟定大人的原因。”

说完文墨守在圣光殿外,寸步不离,严防任何人靠近,全力护住殿内的分身,不敢有丝毫懈怠。

此时的京州街头,人流如潮,百姓修士络绎不绝地涌向圣京广场,日头渐渐升高,离午时越来越近,整座京城的气氛愈发压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