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剑划出时，七只怨魂已经全部倒地，它们的形体正在崩解消散。
叶封站在广场中央，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全新力量。
魂体的强韧程度比怨魂境提升了数倍不止，原本还有些虚幻的形体此刻凝实得如同真正的血肉之躯。
煞气自然而然地环绕在他周身，形成一层无形的气场，让周围的灰雾都退避三舍，在他周身形成了一片直径数丈的清明地带。
然后，他随手一剑挥出！
一道阴冷的剑气脱离剑锋，呼啸而出，斩在数丈外一堵残破的墙壁上。
墙壁无声无息地被切开一道深达尺余的平滑切口，断面光滑如镜。
厉鬼境，阴气外放！
这是质的变化，从现在开始，他不再只能依靠剑刃的近身劈砍，而是可以将阴气凝聚成剑气，远程攻击敌人。
但他也注意到了一个问题。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石剑，剑身上已经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
方才那一剑虽然威力可观，但对这柄粗糙的石剑来说，负担太大了。
厉鬼境的力量太强，这柄临时打磨的石剑，恐怕承受不了几次全力出手就会崩碎。
他收起剑，抬头望向鬼市的方向。
按照原定计划，下一步就是去鬼市探索，了解此方世界的规则，获取更多的资源和情报。
顺带，换一把好剑。
……
鬼市坐落在一片凹陷的盆地中，占地约数里方圆。
残破的建筑和临时搭建的棚屋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形成了错综复杂的街巷。
入口处有两道身影守着。
两只厉鬼，一左一右站在坍塌的门楼两侧，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对叶封的到来毫无反应。
叶封走到入口前，停下脚步，打量了它们两眼。
两只守卫依然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仿佛只是两尊立在门前的石像。
他试探性地迈步走入，从两只厉鬼守卫之间穿过。
对方完全没有阻拦的意思，甚至连气息都没有波动一下。
踏入鬼市的瞬间，他预想中的喧闹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街道上零星游荡着几只阴魂，它们低着头，各自走各自的路，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流，甚至连目光交汇都刻意避开。
路边的摊位后面坐着面无表情的摊主，既不吆喝，也不招呼客人，只是静静地坐着，面前摆着一些零零碎碎的物件，仿佛一尊尊没有感情的雕像。
整个鬼市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沉默中，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打破这片死寂。
叶封走在街道上，目光缓缓扫过两侧的摊位与行人，心中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片鬼市，安静得不太正常。
又或者说，在此地，这反倒是正常。
叶封站在街口，眯起眼扫视了一圈。
整条街道安静得像是被遗弃了一般，行人匆匆而过，摊主沉默如石，没有任何人主动与他产生交集。
他沿着主街走去，想找个摊位打听消息。
他走到一个卖兵器的摊位前。
摊主身上的阴气比他还冰冷，身形干瘦，面容枯槁，面前摆着几把骨刀和石剑，刀刃打磨得还算锋利，但做工粗糙，显然是批量制作的廉价货。
摊主目光低垂，仿佛在打盹，对来往的行人视若无睹。
叶封蹲下身，拿起一把骨刀看了看，掂了掂分量，开口问道：“这刀怎么卖？”
虽然他打算在此方世界主要用剑，打长刀也要备一把，以防万一。
可摊主没有回答叶封，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仿佛根本没有听到有人说话。
叶封又问了一遍，语气稍微加重了一些：“我问这刀怎么卖。”
摊主依然沉默，如同一块真正的石头，连呼吸的起伏都微不可察。
叶封皱了皱眉，将骨刀放回原位，起身离开。
他又走到一个卖杂货的摊位前。
摊主是一只老鬼，须发灰白，面容愁苦，面前摆着一些瓶瓶罐罐和零碎的物件，看起来像是某种消耗品或材料。
叶封在摊位前站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我想打听点事。”
叶封等了片刻，见对方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只好强忍着要砸了对方摊位的冲动，转身离开。
他又尝试了第三个摊位、第四个摊位……
结果都一样。
所有的摊主都对他爱搭不理，有的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叶封站在街道中央，环顾四周。
整座鬼市就像一座巨大的哑剧舞台，所有的鬼都在各自表演，却没有任何交流，甚至连眼神的交汇都极少发生。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耐。
急躁解决不了问题，他需要换一种方式。
需要先弄清楚这座鬼市的运作方式。
叶封继续在鬼市中穿行，仔细观察着每一个摊位和每一只鬼的行动。
他放慢了脚步，不再急于询问。
渐渐地，他注意到了一些微妙的细节。
两只鬼擦肩而过时，其中一只会不动声色地将某样东西塞到另一只手里，动作极快，若非刻意观察，几乎不可能察觉。
在某个摊位前，有鬼会放下几枚阴石，然后拿起一件物品，转身离开，全程没有任何对话，摊主也毫无反应，仿佛那件物品本就应该被拿走。
还有一些鬼会在某个特定的摊位前停留片刻，既不说话，也不触碰货物，只是站着，然后离开。
但下一次再来时，摊位上的某样东西就会消失。
鬼市中的交易是存在的，但不需要语言。
这是一种默契，一种只有“圈内鬼”才懂的规则。
而叶封作为一个新来的，显然还没有进入这个圈子。
他在鬼市中继续穿行，来到一处偏僻的角落。
这里有一个小小的摊位，比其他摊位更加不起眼，摊主是一只瘦削的老鬼，厉鬼巅峰修为，一双眼睛浑浊中透着精明。
与其他摊主不同的是，这只老鬼在看到叶封走近时，微微抬了抬眼皮，打量了他一眼。
叶封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动作，这是今天第一个正眼看他的鬼。
不过叶封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在摊位前蹲下，目光扫过摊位上摆放的几样物件。
几块残破的骨片，边缘磨损，上面刻着模糊的符文；
一枚暗淡的戒指，表面布满划痕，看不出材质；
一卷泛黄的兽皮，卷得整整齐齐，用细绳捆扎着。
都是些不起眼的小物件，但在这片鬼市中，越是低调的东西，往往越有价值。
不过叶封没有去碰那些东西，而是从怀中取出那面在废弃营地中找到的令牌。
“罗酆第七营·先锋”。
将其轻轻放在摊位那块破布上，然后静静地看着老鬼。
老鬼的目光落在令牌上，停顿了片刻。然后他伸出手，拿起令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片刻后，老鬼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
“这东西……你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