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质疑我?”
婆婆盯着鹿小路,恶狠狠地说:“鹿小路,你是想说我们一家老小都靠着时隙渊和你才能活,是吧?那我问你,时隙渊来之前我们就活不了了吗?”
“我们要是自己都活不下去,怎么可能把他捡回来?怎么可能有能力再捡回来一个孩子?”
“婆婆,你的意思是你承认我夫君是你捡回来的,不是你亲生的,对吗?”
鹿小路抬头,可怜巴巴又柔柔弱弱的样子,看着就让人心疼。
婆婆脸色一沉,连装都懒得和鹿小路继续装,直接说:“没错,他确实不是我亲生的,所以他的死活和我没关系,而且他就不是正常人!”
“他要是正常人,跟你生的孩子能是这种眼睛通红的怪物?你们一家都不是正常人,我是好心才收留你们,换成别人,谁敢收留你们?”
哦吼,终于开始说千宝他们眼睛的问题了。
鹿小路眸光向下划了下,委屈巴巴地说:“婆婆,你觉得这应该怪我们吗?当初我有身孕,你说女人不能太娇气,你以前生孩子的时候照样下地干活,所以家里家外的活儿还是我在干。”
“生他们的时候我受了很多苦,他们也受了很多苦,从小吃不饱、穿不暖,眼睛才会变成这样,他们本来也是正常的孩子啊,都是因为婆婆不给我饭吃,让我没能力养好他们,他们才会变成这样。”
“婆婆,如果他们是你亲孙子,你肯定不会说他们是怪物,只会觉得他们太可怜,想给他们吃一顿饱饭,可因为时隙渊不是你亲生的,千宝他们自然也不是亲孙子,你才会管他们叫怪物……”
“村长,我们的心真的好凉啊,我们为了这个家付出一切,可婆婆非但没把我们当成亲人,还管我的孩子叫怪物,他们才那么小,从小没吃过一顿饱饭,就算是为了他们,我们也得分家,不然这三个男孩我该怎么养大啊?”
“他们可是男孩子,长大之后就是顶天立地的男人,他们是男丁啊,要是养不活那损失可就大了。”
听到男人和男丁这几个词,村长眼神都变了。
他皱着眉,看向婆婆,沉声说:“老时家的,你听听你儿媳妇的话,好好的孩子被你磋磨成这样,你还想继续磋磨他们?”
“这可是三个男孩,你们家有这么多男丁该感到高兴,结果你连男娃子的饭都不给吃饱,你还说自己能当家作主?”
“行了,我也没那么多时间和你们磨叽,今天我就做主,把你们这个家分了,省得你儿媳妇闹到镇上去,再把咱们村的脸都丢尽了。”
“就她?”婆婆冷哼,“她有那个本事吗?还敢闹到镇上去?”
这话倒是提醒鹿小路了,鹿小路立刻说道:“村长您放心,只要您帮我们把这个家分了,我是绝对不会闹到镇上去的。”
“就算我夫君在镇上当过衙役,其他衙役都是他的好友,他连县太爷也是认识和见过的,我也不会去镇上闹,那样太丢咱们村子的脸……除非我们是真的活不下去了,不然我绝对不会做那种丢村子脸的事。”
鹿小路的话听起来像威胁,又像是走投无路的求助,村长眯起眼睛,盯着鹿小路看,感觉鹿小路一个女人,不可能有那么重的心机,说不出威胁他的话。
所以村长只是眯着眼睛看了鹿小路一眼,就将目光移开,冷冷地看着婆婆,“把你们家的家产都拿出来,我给你们分一下。”
“房屋的话,你们家一共就这么几间房,如今老三腿脚不便,挪动不了,他们就继续住在这里吧。”
“厨房的话你们只有一个,也分不了,那就一起使用,老时家的,你记住,这厨房是你们共有的,老三媳妇去用,你不能阻止,知道吗?”
“不用的村长,这个厨房我们不用。”鹿小路急忙摇头,说道:“我太了解婆婆,就算她现在答应了,等您走后也会为难我们,我也不能每次都因为这种小事就把您请来。”
“我打算在屋后搭个灶台,我们家人虽然多,可大多是孩子,简单对付一口就能活,我们自己做饭,好歹是能喝上一口粥,跟婆婆一家过……”
说到这儿,鹿小路顿住,给人一种大家一起过日子的时候,她们连口粥都喝不上的感觉。
村长一听,盯着婆婆说:“那他们家起灶台的钱你给出,旁的倒是不用费心,搭个灶台而已,村子谁都能帮个忙,但是那锅和碗你得负责提供。”
“然后就是家里的地,你们家有十三亩……”
“这个不行!”婆婆都没等村长把话说完,立刻说道:“那是我们家的地,他一个外人,一个捡来的孩子,怎么能分走我们家的地?”
村长皱着眉,看向鹿小路。
鹿小路眸光晃了一下,立刻说道:“村长,这些地不全是家里的吧?我记得村子一个男丁只有两亩地,就算公公在世时家里也只有六亩地,剩下那七亩地都是我夫君来后家里一点一点买的。”
一个人应该有多少亩地鹿小路是不知道的,但这是幻境空间,一切都是空白的,只要她说得合情合理,有人信,那就是真的。
于是,村长点头,对婆婆说:“是这样没错,你们家原本只有六亩地,那六亩地就给你们,剩下的七亩地是时隙渊来后你们买的,时大郎常年读书,没有赚钱能力,时二郎身体病弱,更赚不了钱,买地的钱都是时隙渊赚的。”
“你说你不能白养他,时隙渊也说要记得养恩,那七亩地你们分三亩,剩下四亩给时隙渊一家,他们毕竟人多,钱又是人家赚的,多一亩地你们会同意,对吧?”
婆婆皱着眉,当然说不同意,可村长根本不听她的,还让她把家里的银钱拿出来,要同一分。
提到银钱,婆婆哭闹不止,村长听得耳朵都疼,直接挥手让人把自己媳妇叫过来,进屋搜了一圈,只找到十两银子。
看着仅剩的十两银子,村长犯难,“老时家的,这些年时隙渊没少给你们家赚银子,你花得就剩这么点了?”
“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还在哪儿藏了银子,没拿出来?”
“没有了……没有了……全在这里了,天杀的,你们是一点活路都不给我们留啊。”婆婆哭个不停,一副天都塌了的样子。
看着那十两银子,鹿小路也觉得很为难,十两……太少了呀,她们刚分家,就算十两全给她们,也不够她们干什么的。
可要说这种贫困村庄里的人家有个一千两、两千两,肯定不会有人信,那她该编多少两呢?
“我记得母亲衣柜里有一个暗阁,那个暗阁是我帮忙找木匠打的,也不知道那个暗阁里还有没有多余的。”
微微有些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时隙渊依旧坐在房门口,看着闹哄哄的一切,他淡声说:“我在镇上当衙役,一个月二两银子,是不太多,可这次受伤是为了抓一个采花贼,我拼着受伤将那个采花贼抓到,那户人家私下里给了我五百两谢礼,让我帮忙保守秘密,这五百两我都拿回来交给母亲了。”
“县太爷还给了五十两,作为我因公受伤的补偿,我也全拿给了母亲,所以母亲连喝药的钱都不给我时,我也是真的心凉。”
“你……”婆婆显然没想到时隙渊能说得这么详细,而且还有理有据,她一下子愣住。
村长媳妇快步走进屋里,将衣柜里藏着的银票拿出来,正好五百五十两。
“不行,这是我的银子,你们谁也不能拿走!”婆婆疯了一样扑过去,被村长一把推到地上。
“老时家的,你真不是人啊,全村人都以为时隙渊受伤没赔偿,要让你掏家底给他买药,你才不肯掏,结果人家受伤给了五百五十两,这么多钱,你竟然连点药都舍不得给他买,你还说自己能当家作主?”
村长厉声喝道:“我做主,这五百五十两和剩下的十两全给时隙渊一家,那是他受伤的赔偿和他赚来的银子,你没资格动!”
婆婆愣住,连哭都忘了哭,只觉得自己天塌了。
大嫂也愣住,没想到自己只是想让婆婆做主,让时隙渊一家再多干点活,给她赔个不是,或者揍鹿小路一顿让她出出气,结果竟然闹到了分家的地步。
她坐在地上,大声哭嚎,“你们就是欺负我男人不在家,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你们这是要把我们逼死啊。”
“闭嘴!”村长怒喝,“哭哭哭!你们女人只知道哭,这些年你们是怎么对时隙渊,你们心里一点数没有?”
“果然,女人就是没用的东西,除了哭一点事都办不成,连点良心都没有,这家要是给女人当,算是直接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