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谁不是我亲生的?”
“时隙渊要不是我亲生的,我怎么可能把他养这么大?”
婆婆眼睛瞪得老大,显得很是慌乱,立刻反驳鹿小路,“我一个女人,辛辛苦苦把孩子拉扯到,结果被儿媳妇指着鼻子说我当不了家,这个家我要是当不了,难道你能当?”
呦,连她们名字都叫得清清楚楚啊?
鹿小路眉梢挑起,丝毫不怕,继续捂着脸装哭,“婆婆,我不是说您当不了家,可您真的能做到不偏心吗?”
“要是不偏心,您为什么不给我夫君请大夫治病开药?大夫明明说好好照顾一年,就能恢复行动能力,可您舍不得花开药的钱,说什么喝药也得躺一年,不如直接躺一年,便让我夫君自生自灭。”
“我请问,喝药都需要一年时间,不喝药需要多久呢?他从小在外打工,后来又当了衙役,没少往家里拿钱吧?怎么如今他受了伤,家里连喝药的钱都不给他拿呢?”
一同前来看热闹的村民听见,皱着眉说:“确实,时隙渊那孩子从小就能干,家里家外一肩挑,不大点的时候就跟我们去镇上给人扛包,那小子力气大得很。”
“后来当了衙役,赚的钱也都给家里拿回来了,结果这次受伤,老时家一分钱都不给出,就这么让孩子在床上躺着,实在是过分。”
“老三媳妇的意思你们还没听明白,她的意思是说,原本喝点药、休息一年,老三就能好起来,能恢复正常,结果老时家就这么让人在家里躺着,连点药都不给喝,硬生生把人给耽误了。”
“这下别说躺一年能好,恐怕再躺上两年也不一定能好。”
鹿小路连连点头,用感激的目光看向说话那人,声音里满是哭腔,眼中却一滴眼泪都没有,“是啊,还是叔叔伯伯明事理,我们女人就是不懂这么多,心眼小,当不得家呢。”
“你说谁心眼小?”
婆婆立刻跳起来,指着鹿小路骂道:“我可是你婆婆,这家又一直是我当,我怎么就心眼小,当不了这个家了?”
鹿小路低着头,像是唯唯诺诺一样,很害怕的样子。
一旁的村民见状,皱着眉说:“老时家的,你对自己儿媳妇也得好一点,别看现在时隙渊动不了,可他媳妇也勤快,你们家的活儿都指着人家干呢。”
“对啊,这小媳妇从早忙到晚,一点休息的工夫都没有,也就是没爹没娘,没有个娘家撑腰,这要是我闺女啊,我非得领回家去不可。”
“人家嫁到你们家是来过日子的,可不是来给你们当牛做马的,你悠着点,别什么活儿都让你三儿媳妇干,她那么瘦、那么小,要是累垮了怎么办?”
“累垮了就扔出去,反正他们家全是吃干饭的废物,一点用也没有!”婆婆脸色涨红,显然是被气到了。
鹿小路眸光一晃,立刻‘哭诉’,“婆婆,时隙渊到底是您亲儿子啊,世上有哪个当母亲的会对自己儿子这么狠心?”
“亲儿子?哼,就算是我亲儿子,他也是个没用的东西,没用的东西就不配待在我们家吃干饭!”
“那您大儿子和二儿子呢?”
鹿小路眼睛转了一下,立刻说道:“您总说自己大儿子是读书人,下不了地,干不了地里的活儿,所以从不让他下地,就连大嫂都金贵得很,自诩未来状元夫人,家里的活儿能不伸手就不伸手。”
“二儿子从小体弱,您一直小心照顾着,一点重活儿都不让他做,春夏秋冬每次换季的时候您都早早给他备上几服药,就是怕他一个不慎着凉。”
“您对大哥和二哥未免太好了,为何对我夫君这么差?大哥一年读书要不少银钱,那些银钱都是我夫君赚来的,如今他病了,您一分不给他,反而骂他是废物,您真的是我夫君的亲生母亲吗?那为何我夫君和大哥、二哥的待遇天差地别?”
老大读书、老二体弱,这个话题一出,周围人看婆婆的眼神更奇怪了。
就连村长看向婆婆的眼神都带着些不满,“老时家的,不是我说你,你大儿子不是个读书的料,若是能读书,也不至于这么多年还只是个童生了。”
“他也老大不小,再考下去也没什么用,不如趁早歇了读书的心,老老实实回家种地。”
“瞎说!”
婆婆大声反驳,“我大儿子天生就是读书人,他这辈子就算一直考不上,那也只能读书,不能下地干活!”
“他从小都没干过重活,现在都这么大了,要是再让他干,他哪能经得住?”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下地去干活儿,我就养着他,我愿意养他一辈子,你们老三家的就算瘫在床上一辈子,也得赚钱供我儿子读书,不然我就饿死你们!”
哦吼,这婆婆越说越过分,真是一个好的配戏演员啊。
鹿小路低下头,藏住自己眼底的亮光,像是委屈又无助的小媳妇一样跌坐在地,“婆婆,您怎么能这么对我们,我们也是您的亲生孩子,您为何要这么苛待我们啊……”
“因为我不是她亲生的。”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千宝撑着时隙渊来到门口,小瞳和小赤瞳紧忙给时隙渊拿了把椅子,让他坐下。
时隙渊用平静的目光看着院子里的一切,仿佛是个外人般淡淡地说:“我和她长得一点都不像,和已经离世的父亲也不像,其实我是她捡来的。”
“夫人你还记得吗?我刚受伤的时候你求着她给银子,好让大夫帮我开药,她不给,还骂我是个没人要的……那时候她就说漏嘴了,把我是捡来的事不小心说了出来。”
鹿小路眸光一晃,没想到时隙渊会出现帮她搭戏,她只是愣了一瞬,就立刻接道:“我记得……夫君我记得,那时候婆婆惊觉自己说错了话,紧忙找补,说我才是那个捡来的,因为把我捡来了,钱都花在了我身上,就没钱给你治病。”
“别闹,你卖身葬父,只要了一口棺材,那口棺材还是我自己打的,根本没花钱。”
时隙渊摇着头,扯着嘴角苦笑,“当时是我自己要山砍的树,打的棺材,没花家里一分银钱,要是花了,我娘怎么可能舍得呢?”
鹿小路低下头,小声说:“是啊,婆婆连给您治病吃药的钱都舍不得出,怎么会舍得给你银钱买棺材呢……是我想多了,一直以为婆婆只是对咱们严厉了一些,没想到她不是你亲生母亲,怪不得会这么苛待咱们……”
这段话,鹿小路说得心碎极了,好似一颗赤诚心捧到了婆婆面前,却被婆婆践踏了一样。
周围村民听不下去,皱着眉开始帮腔。
“我说老时家的,你这也太过分了,捡来的孩子就能这么苛待?”
“我说我怎么不记得你什么时候有过身孕,然后家里就冒出这么一个孩子,你非要说这孩子是你养在娘家的,七八岁才带回来,我竟然信了你的话。”
“这么一看时隙渊和老时确实一点不像,时隙渊这孩子可俊美多了,个子又高又大的,老时却……”
众人议论着,一个个看向婆婆的眼神都有些不满。
婆婆脸色变得尴尬,又立刻化为蛮横,“就算他是我捡来的又能怎么样?”
“我把他养这么大,供他吃、供他穿,就算是捡来的,我也把他养大了,他给我干点活,赚点钱,那不是应该的吗?”
“七八岁捡来的,也叫把他养大了?”鹿小路立刻接道:“七八岁都能干活了,我夫君等于一来你们家就开始帮你干活。”
“你大儿子金贵,什么都不让干,二儿子体弱,更是什么都干不了,家里家外就指着我夫君,我夫君就算欠你什么也早就还清了。”
说着,鹿小路直接跑到村长面前,哀求地看着他,“村长,我们真的受不住了,我们一家天天干那么多活儿,若是家庭愉悦也行,家里气氛好,我们也愿意付出,可您也看到了,婆婆一直苛待我们,大嫂更是污蔑我们。”
“我夫君连自己走路都走不了,大嫂竟然说我夫君打破了她的头,她自己把头磕破,怕婆婆指责她,就往我们身上赖,我们一家本就活得辛苦,夫君受伤后婆婆更是不待见我们,现在还被大嫂冤枉。”
“要不是村长和各位叔伯赶过来,愿意听我说这些,我们连句解释的话都说不出来,就会被婆婆惩罚,轻则挨饿,重则打骂,我能挨饿,可我的孩子那么小,怎么能挨饿?”
“我的夫君还养病呢,怎么能连饭都吃不饱?”
“村长,各位叔伯,求求你们帮忙做个主,给我们分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