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铁在五年前消失的无影无踪,想要把他找出来,工作难度和工作量不是一般的大,但作为调查组组长的赵建海有一颗不服输的心,他坚信只要是人,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尤其是在江一鸣的提醒下,他把重点调查工作放在了孙铁消失前的一段时间里,主要出现在哪里,与哪些人接触过。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赵建海锲而不舍的追查下,一条条线索逐渐浮出水面。
孙铁消失前最后出现的那个夜晚,曾和同是一个监狱里坐过牢的狱友见过面。
赵建海顺藤摸瓜,找到了那个狱友,对方起初三缄其口,但在赵建海出示了相关证据和利害关系后,终于松了口。
据他交代,孙铁约他见面,请他吃了顿饭,席间表示工作不好找,希望他能帮忙介绍个工作,而他曾经和孙铁讲过,一个亲戚在西北挖矿,孙铁对此很感兴趣,详细询问了矿上的情况,最终在他的介绍下,孙铁去了那里。
为了防止这名狱友通风报信,赵建海安排人把他看管了起来,并立即走相关程序、组织人手,根据狱友提供的线索,前往西北那座矿场。
在当地警方的配合下,他们最终抓到了孙铁。
孙铁被抓住的那一刻,他的脸上写满了错愕与不甘,仿佛不敢相信自己躲了五年,最终还是落网。
赵建海没有给他太多感慨的时间,直接下令押解回东海。
被带回省公安厅时,天色刚过黄昏,审讯室里的日光灯管发出低沉的嗡鸣,将整个房间照得一片惨白。
他坐在铁制审讯椅上,双手被铐在面前的金属横杆上,整个人佝偻着背,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连日奔波后的疲惫与灰败。
他的眼神既不挑衅也不躲闪,反而透出一种异样的平静,像是某种重担终于可以卸下的释然。
赵建海坐在他对面,面前摊开一份笔录本,旁边是录音录像设备。
他看了一眼孙铁,没有急着开口。
审讯这回事,有时候沉默比问话更有力量。
果然,孙铁在沉默了将近十分钟后,先开了口。
“赵警官,你们是不是抓错了人。”
孙铁还想狡辩一下。
然而,赵建海并没有跟他废话,直接亮明了相关证据。
直到此刻,孙铁再也没有了抵抗的勇气。
“赵警官,连环抢劫杀人案的事情,我认。”
孙铁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长期不与人交流的生涩感。
赵建海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你愿意配合,这是明智的选择。”
“但我有一个条件。”
孙铁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盯着赵建海,那双眼睛里除了疲惫,还有一丝异常认真的东西,说道:“我要跟你们交代另一起案子。这案子跟你们现在查的没关系,但我憋了好多年了,再不说,可能就烂在肚子里了。当然,如果我交代了,你们要满足我一个愿望,让我体面的见我母亲一面。”
“没问题,只要你如实交待我们没有掌握的案子,我会给你准备一套干净的衣服,安排一次合规的会见。”
赵建海认真点头,目光在孙铁脸上停留了片刻,谨慎地问道:“具体是什么案子?”
“一桩强姧案。”
孙铁的声音低沉了几分,说完后,就没了声音。
赵建海神色一凝,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孙铁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低沉而缓慢:“五年前,我刚出狱,犯了一桩案子,后来你们抓了报警的人,并且枪毙了,他是冤枉的,实际上这件事是我干的。”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赵建海的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你说清楚。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受害者是谁、被定罪的人叫什么名字?”
孙铁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一桩早已尘封的旧事,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睁开眼,缓缓开口。
“五年前的春天,我刚从监狱里释放没多久,那天下着小雨,我在网吧打完游戏后,大概十点多了,路上空荡荡的,我就在那瞎晃荡,路过一个老小区,看到一个女的,看背影还挺不错,她一个人朝公厕走去。我鬼迷心窍,跟了上去。当时天黑,周边人烟稀少,我进去后就用匕首抵住她的脖子,逼她交出钱包。她吓得浑身发抖,把身上仅有的三百多块全给了我,在掏钱的时候,她褪下裤子露出的雪白大腿让我起了邪念。我让她配合我,但她不同意,还想喊叫,我就连忙掐住了她的脖子,她挣扎了几下,很快就不动了。我慌了神,探了探鼻息,已经没了气。我把尸体拖到公厕后面的废弃化粪池里,用枯枝和碎砖简单掩盖了一下,就匆匆逃离了现场。”
“当时我害怕极了,跑回老家躲了一个多月,毕竟之前进监狱,也只是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从来没有杀过人。那段时间我天天做噩梦,梦见那个女人站在我床头,浑身湿淋淋的,眼睛瞪得老大。过了大概一个多月,我在手机上看到了这个新闻,说有个叫张柯的男的被抓了,说他是那个强姧犯,我当时很奇怪,因为那件事是我干的,怎么抓了别人?但我也没敢去打听,后来听说张柯被判了死刑。我当时……说实话,松了一口气。”
赵建海的笔尖停在纸面上,已经很久没有移动。
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作为一名老刑警,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如果是孙铁干的,那张柯就是被错抓的冤案。
而当年的强姧案主审方,正是省公安厅刑侦总队,时任总队长,就是王立林。
“也正是因为那起案子没有查到我的头上,我胆子才渐渐大了起来,后来就干起了抢劫的勾当,干了两起之后,风声逐渐严了起来,尤其是第二次,我在对方家里抢钱的时候,对方想要反抗,我们打斗了一番,我身上也弄伤了,留了不少血,虽然我处理了一下,但肯定还有遗漏,我怕被警察顺藤摸瓜找到,再加上也抢到了不少钱,就逃到了外地,隐姓埋名过了几年安稳日子。”
孙铁说到这里,似乎有些悔意:“如果在做第一件坏事的时候,我就被抓住,也许后面就不会有其他人受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