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源市市政府家属院门口。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帕萨特,很是低调。
在祖向杰被人带着出来经过那辆帕萨特的时候,前面领队的中年人,却停了下来,径直朝着帕萨特走了过去。
那辆帕萨特也降下了车玻璃,露出了一张祖向杰熟悉的脸来。
“叶……叶书记!”
正是省纪委副书记叶川。
当初威源市的肃纪整风运动,就是这叶川亲自过来主持的。
后面还发生了祖向杰指责郑谦缺席会议,反而去了娱乐场所,最后闹出来乌龙,导致他彻底的得罪了省长高楷徽,然后为了保命,迫不得已立下难度极大的军令状。
这中间,还连累了叶川被高楷徽训斥。
好在最后,祖向杰得到了靳虹越的指点,利用一手军令状,暂时缓了过去。
所以。
叶川对这祖向杰也没有什么好感。
“唔,小李,你让祖向杰同志过来一趟!”
叶川对那办案的中年人道。
中年人点了点头,一招手。
祖向杰就被带到了黑色的帕萨特旁。
“叶书记,你看……你这是不是弄错了啊,我什么都没做啊!”祖向杰一过来就开口,满脸的委屈模样。
叶川冷笑一声,“抓错人了?你就这么质疑我们省纪委同志的办案能力吗?”
祖向杰傻眼了,下意识的扭头看了一眼带着自己出来的那中年男子,对方眸子深处的冷意,吓得他当场打了一个哆嗦。
然后急忙改口,“不……不,叶书记,我是说,这件事儿,是个误会,并没有质疑省纪委同志的办案能力的意思!”
“误会?”
叶川的眼皮子一抬,“那这个误会,你要去跟你们威源市的郑谦同志说了!”
祖向杰愣了一下。
是那姓郑的让省纪委的过来抓自己的?
可那姓郑的手上,怎么会有自己的把柄呢?
祖向杰很清楚省纪委的办案流程,如果没有切实的证据,省纪委的人,根本就没有办法过来。
“怎么?还没明白呢?”
叶川淡淡的开口,“不是你找人对外爆料,说那郑谦利用治病为借口,威胁投资人离开天汉市,转而来威源市投资,最后因为工作疏忽,引荐人的名字弄错了,郑谦没有捞到功劳,愤而拒绝治疗,兰氏日化的兰海颜也选择撤资的吗?”
“啊?”
祖向杰脑瓜子嗡嗡的。
但这会儿,他尚且还保留着理智,急忙遮掩。
“叶书记,这……这可不是我找人爆料的啊,而且,这事儿,本来就是那郑谦做出来的,跟我可没关系!”
“是啊!”
叶川颔首道,“在这些消息被曝光出来之后,那郑谦还真就这么做了!”
“什么?”
听到这话。
祖向杰的心中猛地一咯噔,像是漏掉了一拍似的,隐隐中,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瞬间笼罩心头。
叶川笑了笑,“祖向杰,你恐怕还不知道吧?就在今天上午的时候,那郑谦一口气找到了原本准备在天汉市投资的三个大投资商,均是以给他们的亲人治病为由,让他们从天汉市撤资,只要不在天汉市投资,去哪儿都行!”
听到这话。
祖向杰脸都绿了。
他不是傻子,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整件事儿所带来的后果有多么严重了。
同时,他也意识到了。
那姓郑的这么搞的目的了。
“靳虹越啊靳虹越,你冤枉那姓郑的,结果这小子,还真这么干了啊!”祖向杰心中叫苦不迭。
“那姓郑的才刚刚拦住了三家投资商,天汉市的那帮子人就慌了,也不找省里面告状,说郑谦利用医术逼迫投资商改变投资行为的事儿了,反而开始请省里面彻查那名挑起郑谦和天汉市的矛盾的爆料人了!”
叶川顿了顿,继续道,“就在一个小时前,那个所谓的爆料人,就被省公安厅的人给在出租屋按住了,很不幸,他交代,是你给了他录音,也是你让他这么做的!”
“祖向杰,你身为威源市的副市长,却暗中找人故意散布如此谣言,恶意挑起同僚和邻市的矛盾,给威源市和天汉市的商业发展带来了巨大的损失!”
“祖向杰,你还觉得,我今天带队来请你回去配合调查,还是个误会,还是抓错了人吗?”
祖向杰听得脸色一白,整个人双腿发软,哆嗦个不停。
“妈的,这姓郑的,太狠了!”
“我不过是冤枉他用医术威胁投资商离开天汉市,结果……结果他倒好,还真做了,关键一口气还截胡了三个大投资商,这天汉市的那帮子人,能不愤怒吗?”
“更关键的是,那姓郑的这么做了,天汉市那帮子人的愤怒还没有办法往他身上发泄,只能找到那个挑起争端的爆料人了,然后摸到自己了……”
祖向杰整个人都站不住了。
若不是身边两名省纪委的同志搀扶着,他都快跌坐在了地上了。
叶川靠在车里,手指有节奏的轻轻敲击着车窗。
“祖向杰,我知道,诬陷冤枉郑谦同志这件事儿,不是你一个人弄出来的,交代出同伙,我们可以算你有立功表现!”
祖向杰一怔。
但很快,他的眸子里面的光就黯淡了。
闭口不言。
他可以将靳虹越给供出去。
但没有意义。
靳虹越虽然是女人,但是她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老狐狸。
从她故意留下兰海颜的录音,用以诬陷郑谦的录音开始,她就算计好了一切。
靳虹越利用祖向杰迫切想要对付郑谦的心思,直接躲在了幕后。
说白了。
她只负责出主意。
真正负责实施的人,是他祖向杰。
不管是找那个爆料人,跟对方联系,还是递送录音,以及安排市招商局那个弄错引荐人名字材料的小陈,还有他的小三在外地上岸。
这全程,都是他祖向杰在负责的。
也就是说。
现在的祖向杰可以将靳虹越这个幕后主使给供出来。
但到时候,只要靳虹越反咬一口,说祖向杰是故意针对报复,并且让他拿出证据来。
祖向杰就懵了!
他没有证据,也根本就拿不出来!
到时候。
靳虹越依旧可以轻松脱身。
反倒是他祖向杰,还会因此而彻底得罪靳虹越。
祖向杰在脑子里面快速的权衡利弊。
足足两分钟后。
祖向杰才抬头看向面前的叶川。
“叶书记……我,我认了,是我找人陷害郑谦的,谁让他一来就想抢我分管的商业口工作,并且还有那么多人说我的招商能力不如他,我不服!”
“还有之前的肃纪整风运动大会上,也是因为这个姓郑的,导致我得罪了高省长,最后为了自保,不得不立下难以完成的军令状,这一切……都是那姓郑的造成的,所以我恨他,我要报复他!”
说到这里。
祖向杰脸上的神情,已经变得咬牙切齿了。
叶川看得出来。
这是祖向杰内心的真实写照,毫无演戏的痕迹。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设计的,没有幕后主使,因为我就是!”
“跟其他人无关!”
祖向杰顿了顿,补了一句!
叶川深邃的眸子透过车窗,落在了祖向杰的脸上。
他一生办案无数。
见过太多的违法乱纪的官员了。
他的眼睛能够轻易看穿对方所说的话的真伪。
前面祖向杰谈起对郑谦的恨意的时候,叶川能看出来,是真的!
但是从祖向杰后面的这句‘和其他人无关’的时候,他看出来虚假!
叶川足足停顿了十多秒。
但祖向杰仍旧坚持着,不肯吐露半个字。
叶川也知道问不出来更多的东西了,便摆了摆手,示意带走。
看到祖向杰被带上车的背影。
叶川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高省长,祖向杰……已经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