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窗外的雷声传入意识海，在远处回荡，掀起阵阵波澜，与女巫不宁静的心浪交织在一起，动摇了整片大海。
黑猫兴致勃勃的踩着脚底涌动的浪潮。
感觉好玩儿极了。
“——复苏？”
女巫小声重复着黑猫最后提到的那个词，低着头，透过脚下的‘玻璃’看着那株高大的、仿佛能够遮蔽整个世界的玄黄木，目光似乎能够穿过那块巨大的‘绿宝石’看到树下翻卷起的岩皮，以及岩皮下那层幽深的空间。
半晌，她才重新抬起头，看向黑猫，表情严肃：“空间没有生命……没有生命的东西不存在‘复苏’这种概念。”
她用的是陈述句语气。
黑猫赞同的点了点头。
“确实不存在。”
“那你说的‘复苏’——”
“自然是导致‘空腔’诞生的那些东西的复苏喽。”
黑猫漫不经心的抖了抖耳朵，身子仿佛麻花般在起伏的‘海面’踩来踩去，同时为女巫解惑：“你刚刚不是说了么？那个空腔是因为瓦格哈尔残留气机影响诞生的……”
“原理。”女巫言简意赅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原理么？唔，稍稍有点复杂呢。”
黑猫停止了扭曲，重新蹲坐在海面，歪着头，认真思考了几秒钟，然后慢吞吞答道：“简单来说，你们梳理地脉与地气的过程，是让这个世界‘复苏’的过程……世界重新复活了，那么原本附在世界上的‘死气’就会随之消散……就像一个僵尸渡过重重劫数复活后，身上死气会被生气驱逐殆尽……”
蒋玉张了张嘴，似乎想纠正黑猫某些错误的认知，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继续安安静静的听。
毕竟，在她看来，这猫儿是传奇所化，想来见识是超过自己的。
许是她的认知不对呢。
“……所以，理论上，这个世界的‘死气’会随着世界的复苏而消失殆尽。”黑猫没有察觉女巫的动作，它正低头看着脚下那片绿宝石，絮絮叨叨着：“但是，凡事就怕个‘但是’，但是呢，咱们这个小世界是有些与众不同的，因为它之前充当过一位传奇的棺椁……”
“我其实一直不太理解这个的，那位传奇的残骸是怎么塞进这个小世界的。”
蒋玉想起刚刚黑猫讲过的传奇真身的庞大程度，忍不住伸手比划了一下：“按照大小来说，小世界能够塞下一条传奇巨龙的一片鳞甲都很困难吧？”
“你不知道？”黑猫大为诧异。
“我为什么会知道？”女巫比它还诧异。
黑猫抬起爪子，挠了挠下巴：“因为这事儿还是你家那位老祖宗跟我解释过的……我以为你知道的……确实，如果是传奇，即便是死掉的传奇，随便逸散的一缕气机也能轻易打碎这种小世界，更不要提把货真价实的传奇骸骨塞进去了……这就像把一头大象塞进了蚂蚁窝，而蚂蚁窝还保持了原状……”
它毕竟只是一只猫。
没有太强的理解能力，所以只会重复本尊塞进它脑子里的那点儿记忆。
“……但恰巧，瓦格哈尔是一头‘龙’，传奇龙种都会自动拥有一个种族天赋，就是‘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所以，瓦格哈尔的残骸能塞进小世界，并不奇怪。”
黑猫摊了摊爪子，注意到女巫恍然的表情后，话锋一转：“同样，也因为祂是一位传奇，所以祂不可能死的非常彻底……祂的死气侵蚀了整个玄黄小世界，让这座小世界‘死了’，因此，当小世界复苏后，被驱逐的‘死气’会因为传奇的概念而汇聚在一起，聚合出一个新的概念，这也是之前‘死亡’能够诞生自我意识的重要根源……”
“瓦格哈尔会‘复苏’！”
蒋玉难掩脸上的震惊，甚至有些失礼的直呼了那位传奇的真名。
“不不不，瓦格哈尔已经死透了……是祂的‘死亡’会聚合在一起。”
黑猫连忙安抚着，同时语气有些不确定：“本尊并没有跟我讲过那些残留物聚合在一起会诞生什么东西……但我想，最糟糕也不过是一丝带点儿祂概念的龙魂……非常非常微弱的龙魂，肯定不足以支撑祂真的复活，更不要提重返传奇了……这大概算骸骨的残留与瓦格哈尔这个名号聚合在一起最后一点概念……其实这事儿也怪我，我是说，怪我家本尊。”
“怪他？”蒋玉眨了眨眼。
“本尊透露出了祂的真名‘瓦格哈尔’。”
黑猫叹了一小口气：“然后你们知道了这个名字后，瓦格哈尔的真名就会在这座世界回响……恰好，这里又有祂残留的一些痕迹，互相结合……所以说，学校里反复强调不要直呼高阶巫师们的名字是有缘由的，那些名字就像锚点，会锚定高阶们的存在。”
说到这里，黑猫闭了嘴。
因为它感觉对面的女巫正在跃跃欲试，似乎想要喊某个人的名字。
这让它有些懊恼。
感觉自己说的有些太多了。
“……但是！”
它稍稍加重语气，努力扯回女巫的注意力：“就像我刚刚说的，重新聚合起来的‘死亡瓦格哈尔’非常脆弱，很可能连大巫师的境界都无法保持，这对你来说是一个机会！”
“机会！”
女巫眼神一凝。
注意力立刻从喊某人名字转移到眼前，她隐约猜到了黑猫提到的‘机会’是什么。
“没错，机会！”
黑猫谆谆诱惑到：“杀掉这个复苏的家伙，你就夺取了一位传奇最后的机会……同时，也意味着你在七位传奇的眼皮子底下，‘杀死’了一位传奇……这不仅仅是一点传奇度，更是一丝真正的传奇机缘！”
咔嚓——
窗外的雷电穿过维度屏障，落在了意识海的上空，远处，原本已经渐渐平息的波澜，再次掀起，而且变得更高、更剧烈。
黑猫乐呵呵重新开始踩水。
女巫则全然没有注意。
她的眼神有些失焦，即便意识海中没有空气，她仍旧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头顶的雷霆每一声震响似乎都在回荡着那个词——传奇，传奇，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