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从未想过要骗石氏,当他告诉石氏是宁泽涛的时候。
石氏呆住了。
她感觉到面上有些疼,仿佛是被人狠狠打了一下。
那是她平生以来受过的最大的耻辱。
石氏如何回去的都忘了,只知道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住处。
凝露看着石氏的样子,她不知道之前石氏跟宁泽涛请教胤礽喜好的事,还以为是接受不了胤礽喜欢的人是一个太监,觉得是个侮辱。
因此凝露轻声问道:“石小姐,奴婢跟着皇后娘娘伺候的日子不短了,也是看着太子殿下长大的,他不是一个会侮辱人的人,您心中不要过不去。”
石氏勉强笑了笑,说好。
可凝露这话到底是进不去石氏的心的。
石氏让宫女去悄悄问了,结果发现宁泽涛不在宫里,去了宫外。
“小姐,这是个好消息啊!只要让那宁泽涛回不来,太子殿下一定会醒过来的!他会知道自己做了一个多么荒谬的事,会幡然醒悟,会和您长长久久,日后您还是尊贵的太子妃啊!”
石氏握紧了手里的帕子,她心中有些痛楚。
在做这个决定之前,她想见一个人。
“我想见一见皇后娘娘,你去跟凝露姑姑说一句。”
凝露在她身边的用意,石氏不是不清楚的,德宛就是用凝露在提醒她,不要做错事,不然坏的不只是她自己,还有家族。
所以她不能如同丫鬟所言的,让人去鲁莽的做这些。
索然觉得输给一个太监,是一种耻辱。
可若是因为一个太监而坏了家族,更是耻辱。
两种耻辱相比起来,石氏其实已经有所选择,她不过是还不甘心,想要一个说法而已。
凝露自然不会拂了石氏的要求,她带着石氏去见了德宛。
坤宁宫一切如旧,还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看着庄严威仪,还有一丝亲切。
说不清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组合在一起的。
皇后娘娘就坐在走廊上的藤椅上做针线,看到石氏并没有惊讶,只是笑着指着一旁的藤椅道:“坐吧。”
莲子给石氏请了安,让人去伺候茶水。
等茶水上了之后,莲子和凝露都带着人退远了一些。
风和日丽,坤宁宫景色宜人,德宛手上的衣裳色彩很柔和,看着像是给孩子做的。
石氏心中有了一点猜测,笑着道:“皇后娘娘是在给雍亲王的孩子做衣裳吗?”
德宛笑道:“是啊,不管是谁,只要他们有了孩子,本宫都能送几件衣裳。如果你是本宫的女儿,本宫也愿意给你的孩子做。”
这句赤裸裸的暗示,让石氏的心头跳了跳。
“皇后娘娘,不觉得太子荒谬吗?”
石氏的声音都是颤抖的,她自然知道那些贵族之家的公子有喜欢男色的,但没有哪一个会只要一个男人。
庶子尚且不能这么荒谬,更何况是太子?
德宛放下了手里的衣裳,轻轻叹了口气,好似一个额娘对于一个非要一个不合时宜的礼物的无奈。
“他也是本宫的儿子啊,虽然很多人说本宫应该不喜欢她。也或许说本宫这么纵容太子是为了毁了他。可到了我们这个位子上,本宫关心的不再是权利,而是本宫的孩子们,是不是开心,这一生是不是能过的不后悔。”
德宛的回答显然不在石氏的预料范围内。
“可,太子殿下将来是要继承大统的,他,他怎么能……”
“他已经是太子了,很多事都是明白该如何做的,石小姐,你能喜欢太子,本宫很感谢你。当然这么说显得本宫其实有些虚伪了。皇上的命令本宫是没有办法阻止的,只能让你来,但太子不爱你,也是本宫无法改变的,你或许会以为自己的位置被一个太监所取代,是一件耻辱的事,但本宫要说的是,不要这样想,爱,其实不分高低贵贱的。”
爱不分高低贵贱。
石氏的修养让她有些不认同,她的意识中,爱自然是分高低贵贱的。
因为人是分三六九等的,不然为什么不把所有人,所有财富都平分了?
让所有人都一样,不就好了吗?
“你或许没办法理解,放下心头的执念,日后你心中只要记住,你是本宫的女儿,用本宫女儿的眼光再去看胤礽的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吧。他已经非常苦了,本宫不能明目张胆的支持他,但也绝对不想要阻止他。”
“皇后娘娘,您,您真的支持太子殿下喜欢一个太监?”
石氏都有些无力了。
“不是支持他喜欢一个太监,是支持他喜欢任何人,本宫不会带着什么东西去看低他所看重的感情的。还是那句话,太子他是个好孩子。你也是个好孩子,不要因为一些人的看法就左右了自己的看法,你可以用心去感受一下,看看什么是平等的爱。”
石氏认真听着德宛的这些话,有些艰难道:“可,小女在太子和宁泽涛身上,看不到平等,宁泽涛自己或许也不认为和太子是平等的。不然不会告诉小女太子的喜好,他也许是想放开太子的……”
也就是她还可以努力一下。
德宛笑了笑,也没阻止石氏:“但你要想清楚,插入他们之间,难受的只会是你自己,不过本宫也只是提醒,还是那句话,你们的事,都是你们自己的,想好了再去做好吗?”
石氏点了点头,这位名誉响彻大清的皇后还真是和传闻之中的一样温和,从容。
而且,和传闻之中有一点不同的是,皇后娘娘似乎很看重太子殿下。
他们这样的人家尚且不能随了孩子们的心思,不能为所欲为。
可身为皇后,她竟然说出来的是希望孩子能开心这样的话。
听着既不现实又太温柔了。
石氏也想知道,太子究竟能不能把这份不平等的感情坚持下来。
若是真的,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