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就忘了今天晚上答应了张佳氏要去她房间的话。
如今他只想去问问伊尔根觉罗氏到底什么意思。
是不是已经不再爱他了?
伊尔根觉罗氏做这些当然不是为了玩玩,她就是想让直亲王心里不舒服,让他过来问自己。
她冷落直亲王,当然还有一点就是想看看直亲王还有没有可能有救。
她是能和离,但和离之后孩子恐怕不能带走。
这样的和离就等于是她自己脱离苦海,而孩子继续在没有她的苦海中守着。
纳喇贵人脾气暴躁没有定性,性子多疑,王爷心软,加上如今进来的张佳氏并不是一个好人。
她实在不放心把孩子交给他们。
所以她想赌一把,看看能不能挽留住直亲王的心,或者说让直亲王的心偏向自己。
她之前是没有求过的,以为直亲王孝顺是应该的,从未想过想要离间直亲王和纳喇贵人之间的关系。
可今日大格格受罚才让她真正意识到,她再怎么忍让也换不来纳喇贵人的怜悯和直亲王的怜爱。
只会让她的孩子受苦,大格格罚跪的日子,伊尔根觉罗氏不想再来一次。
并不是每次都能有办法完美解决掉事情的。
与其等事情发生才去解决事情,不如把事情按死在没有发生的时候。
直亲王来到伊尔根觉罗氏房中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伊尔根觉罗氏乖顺的坐在床边想事情。
她的神情有点伤心,还有些孤独。
直亲王的心揪了一下。
“王爷来了?”
伊尔根觉罗氏起身过去给他请安,直亲王伸手扶住了她,并没有让她拜下去。
“起来吧,刚刚在想事情?”
伊尔根觉罗氏伸手擦了擦眼睛,把眼底的泪给擦干净了。
“让王爷笑话了。妾身只是瞎想的,没什么。”
她总是这样,每次问了就说没什么,可神情明明就是受了委屈的。
“咱们是夫妻,你还记得本王在你嫁过来的那日跟你说的话吗?你可以永远依靠本王。”
是啊,伊尔根觉罗氏自然是记得这句话的。
刚开始她也信了。
可慢慢的才发现,男人所说的你可以依靠并不是她想的那个依靠。
他不会事事都给她做主,不会每次她受了委屈就给她撑腰。
他会权衡利弊,然后做出最好的决定。
所以她不要他的依靠了。
“王爷的话妾身一直都记着,可妾身知道您忙着,有些事,妾身并不想打搅您,只是今日实在是……”
她说着哽咽了。
直亲王顿时心里酸涩了。
这样的伊尔根觉罗氏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伊尔根觉罗氏生性要强,从来没有在他跟前喊过痛,就算是生孩子最疼的时候,她都没有叫过自己的名字。
直亲王心疼了,伸手把伊尔根觉罗氏揽入怀中抱着。
“今日的事,本王知道是额娘的错。她老了,有时候不清楚,所以做事总是有些失了分寸,今日本王跟额娘说了,她下次不会了。”
伊尔根觉罗氏嗯了一声,她当然是不信的。
她以为这还是直亲王敷衍她的说辞罢了。
“王爷,妾身并不想怪罪额娘。妾身其实也没有那个资格。只是今日看到大格格腿上的青紫,妾身有些自责,若是平日好好教导大格格,让她更加谨言慎行,或者是妾身平日里不惹额娘生气,是不是她就不会受罚?她还小,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只觉得玛嬷不喜欢她,当着弟弟妹妹的面骂了她,她委屈,但又害怕。生怕您也不喜欢她了。今日哄她睡的时候,她还一直揪着妾身的袖子反复的问妾身,说您会不会厌恶了她……她,她还那样小……呜呜呜”
伊尔根觉罗氏说不下去了,她埋进直亲王的怀中哭了起来。
直亲王伸手摸了摸伊尔根觉罗氏的背,喉头用力的滚了滚。
他嘴里有些苦涩。
“没事了。本王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就怪罪朵尔胡的,你不要瞎想好吗?等明日本王就去看朵尔胡,告诉她,本王会一直喜欢她好吗?”
这样的承诺和当初给自己的一模一样呢。
伊尔根觉罗氏讽刺的笑了笑,但还是道:“王爷还是不要如此承诺她,免得她恃宠生娇了。您只要告诉她,这次不生气就好了。她要求的不多。”
“好。本王答应你了。”
“多谢王爷怜悯!”
直亲王低头吻了吻伊尔根觉罗氏的发心,他轻声道:“本王不是怜悯你。是爱重你,你是本王的妻子,本王心中一直爱重你。”
伊尔根觉罗氏心中不是滋味。
都到了这般田地,还说什么爱不爱的?
她之前也信了直亲王的鬼话,但那是在去京城之前。
这次去京城,她收获的不只是几个朋友而已,更多的是她看到了胤禛对易梦的爱。
若是真的爱是不怕旁人笑话,只要为了对方好,就会去做的。
不会强迫对方,也不会让对方为难。
所以直亲王的爱不是爱,还是施舍。
“是,王爷妾身对您的心也一如既往。”
“本王身边换了徐志英伺候,日后你若是有事,可以直接让人找他。”
“还是算了,他本也是个苦命人,妾身若是跟他走的太近了,难免让人说闲话。妾身如今如履薄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胡说!你是福晋!府上的所有事都是你可以知道的,你就是本王的内院当家人!”
他说着低头想去吻伊尔根觉罗氏的唇。
伊尔根觉罗氏身子有些僵硬,但还是忍着,生生逼着自己露出一个笑来。
只是直亲王还没有亲到伊尔根觉罗氏,就被外头的声响打断了。
“王爷!王爷在吗?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见王爷!王爷今天晚上说了要去看我们主子的!福晋这是什么意思?明着抢了王爷来吗?”
听着外头的动静,伊尔根觉罗氏从直亲王的怀里出来。
她甚至松了一口气。
“王爷,这应该是张佳氏院子里的奴婢。您放心,妾身身为福晋不会怪罪她的。她初来乍到,心中不安,如今只有您一个人可以依靠着,妾身都能理解的。您还是去看看她吧。”
看着这样大度的伊尔根觉罗氏,直亲王突然失去了说话的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