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话的人自然不敢把这样的话传到祠堂去。
可伊尔根觉罗氏带着大格格跪在祠堂中已经两刻钟了还没有人过来让起来。
两人也就明白了纳喇贵人的意思。
“额娘,是女儿连累了您。玛嬷并没有罚您跪着,您回去吧。”
她心疼自己额娘,明明额娘没有错,多是被她连累了。
除了心疼,就是自责了。
伊尔根觉罗氏伸手揽着大格格的肩膀,她这个女儿自小就会看人眼色,懂事识礼。
明明是她受了委屈,偏偏还要心疼她,这更让伊尔根觉罗氏难受不已。
是她的懦弱才让大格格如此性格。
若是她能护着大格格更多,大格格必定也会跟其他那些皇孙一般的无拘无束。
“不是你的错!是我们的错,我们不该把自己的怒火转嫁到你们身上。朵尔胡,不要难过!额娘日后不会让人欺负你!”
朵尔胡眨了眨眼,似乎是不认识伊尔根觉罗氏了一般。
“额……娘?您,您在说什么?”
伊尔根觉罗氏只觉得心中一阵的心疼。
她手更加用力的抱着朵尔胡,轻声道:“你记住了朵尔胡,我们是要孝敬,这确实是一个美德,可当那些人不需要我们的恭敬,只是为了欺负我们而让我们臣服的时候,我们也要拿出自己的骨气来。你是爱新觉罗氏和伊尔根觉罗氏的女人,不是随便什么人的女儿,你有这份傲气!是额娘之前太懦弱了,让你受了委屈,额娘日后不会再让今日的事情重演的!”
最后这句话,是伊尔根觉罗氏对朵尔胡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要求。
一个额娘若是连孩子都护不住,那她也就不配当一个额娘了!
伊尔根觉罗氏深知直亲王和纳喇贵人的心结在哪里。
她要对纳喇贵人进行反抗了!
张佳氏休想在她头上拉屎!
直亲王身边的奴才赶着过来回禀说府上出事的时候,直亲王还在校场和人谈事。
“你说清楚,是额娘罚了朵尔胡?”
“是,纳喇贵人罚了朵尔胡格格,福晋就自请跟着格格去祠堂跪了,如今已经跪了一个多时辰了,眼看着纳喇贵人的火气没有消,奴才怕事情闹大了,所以才来给您回禀。”
刘顺在一旁道:“你上来乱说什么呢!到底怎么回事咱们王爷还不知道!就这么说倒好像是纳喇贵人有错一样!”
直亲王因为刘顺的话皱了皱眉心,也没多说只是对人道:“你们继续商议,本王回府里一趟,今日不归。”
他本来打算来军营住几日,也是为了躲着张佳氏,他有些不知道如何在宠了张佳氏之后面对伊尔根觉罗氏。
纳张佳氏若说他真的不明白纳喇贵人的意思,那才是胡说。
他知道,他额娘就是不甘心,不想放弃,还想让他去争夺太子之位。
可这件事不是多一个张佳氏就能成的。
他就是想让纳喇贵人慢慢明白,就算是他纳了张佳氏,也一样不会去争夺太子之位的。
可这件事情需要慢慢消化,并不是一下子就能跟所有人都解释清楚的。
因为他毕竟是进了张佳氏的房间,和张佳氏有了夫妻之实,他突然觉得在伊尔根觉罗氏跟前抬不起头来了。
回到直亲王府,直亲王直接去了纳喇贵人的院子里。
张佳氏已经等在外头,见着直亲王过来立刻迎过来,神情无措道:“王爷!您可算是回来了!妾身正不知道要如何做才好呢!这下总算有主心骨了!”
她说着就拉着直亲王往屋里去。
直亲王本来要拉开张佳氏的手。
就听她继续道:“额娘头疼病犯了,一直嚷嚷着不舒服,妾身想让人请太医过来,可额娘死活不肯,妾身实在没办法了,一时有些失了分寸。平日里都是福晋管着这些的,妾身也不懂,可福晋如今还忙着跪祠堂,实在抽不出空来管额娘的事,妾身怕极了,刚要找人去找您回来,又怕自己多事,好心办坏事,让人说不在其位做了多余的事……”
“额娘!”
直亲王进屋里看到纳喇贵人的样子,直接打断了张佳氏的话。
张佳氏的话也说完了,就松开了直亲王守在一旁,眼圈红红的,要哭不哭的。
纳喇贵人一看到直亲王回来,立刻捂着头就躺着不动了:“哎哟,哎哟,本宫是不是要不成了呀……”
“额娘乱说什么!拿了本王的帖子去请太医过来!”
“是!”
院子里的奴才这才都动起来。
纳喇贵人冷哼道:“还看什么太医啊!额娘迟早是要被气死的,现在死了倒干净,也不碍谁的眼!”
“额娘这话说的就是怪儿子了,您在儿子府上,没人会怪您的!”
“没有?那是你没看到!你问问张佳氏,看看你那个高贵的福晋是什么态度?本宫就说朵尔胡规矩不好,当着弟弟妹妹的面就敢下本宫脸面,本宫难道还不能教训她一下?只是让跪祠堂,还没有说打手板子她就这样跟本宫闹?本宫想问问,她是不是觉得本宫碍着她的眼了!是不是觉得本宫给你找了一个体贴的人,她心里不舒服了,就想着给本宫脸色瞧?”
“她不是这样的人。额娘自己说,之前多少次,凡是您说要让儿子纳谁,她是没有应的?她对下头的人也从未苛待过……”
纳喇贵人一听不同意了:“哦!什么意思,你是想说本宫说谎了吗?”
她脸红脖子粗的看着直亲王。
一旁的张佳氏眼看着是躲不过了,她眼珠转了转,上前行了一礼道:“王爷,额娘,你们先别生气了。妾身有几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纳喇贵人正愁压不住直亲王,一听张佳氏的话,立刻道:“有什么不能讲的?本宫都要被小辈给欺负的抬不起头了,你说!”
张佳氏又看了一眼直亲王。
直亲王心里有些不悦,但还是道:“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