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别跟我约法三章六章的，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们现在的困境是什么，同时这个尸体来路不明，身上怕是也背着大因果，你先把这具尸体的秘密给我讲出来，再谈其他。”
面对李出尘的单刀直入，大祭司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如果不把这些情报交代清楚，李出尘绝不会接手这个烫手山芋。
这年轻人不是那种可以被糊弄过去的人，你对他藏一分，他就会对你十分的不信任。
“正如我之前所说的，这具尸体，是先帝的其中一个女儿，因为她天生与天道有很强的感应，所以被选定为天道容器进行培养。”
李出尘的眉头微微皱起：“天道容器？”
“从字面上就很好理解，就是要作为天道的承载者。”大祭司的目光落在那具红衣女尸身上，眼神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天道是不可名状的至高真理，要承受这种存在的降临，成为其人形化身，这门槛自然是不一般的高，其中付出的代价也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白星竹在一旁插话问道：“那天道容器这个存在，是只有你们斗天仙国在做吗？”
“不只是我们。”大祭司摇了摇头，“不只是仙盟、序列神殿以及斗天仙国这样的顶级势力在各自推进，其实许多拥有深厚底蕴的宗门势力，都在暗自培养自己的天道容器人选。”
说到这里，李出尘和白星竹不约而同想到的就是武青眸的处境。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谁都知道，天道无序，亦无情。天道没有好恶，更没有七情六欲，是天地绝对规则的体现。
所以天道降临，不会因为你培养这个容器的目的出于什么，他只是冷漠地去选择合适的容器降临而已。
就连降临本身，都是一道可以遵循的规则，就像水在正常情况下都是从高处流向低处一般。”
白星竹又问：“那如果真的成为天道容器，并承载了天道，那原本这人的下场又是什么？”
“当然是与天道相融，不再有‘我’这个概念。”大祭司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可以理解为是死亡，但又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的消失，更像是一种更高层级的超脱。”
琉璃忍不住问道：“所以他们纷纷去培养自己的天道容器，是为了更好地朝拜天道？”
大祭司摇了摇头：“表面上或许会冠冕堂皇地这么说，但背地里大家的目的都大同小异。若是能将天道都拉进自己的阵营，这天地之间还有谁能与他们抗衡？”
他叹了口气：“斗天仙国所培养的天道容器，进度要明显快于其他人。但不知为何还是失败了，这位公主意外陨落，肉身生机也随着其陨落而消散，自然也无法成为天道容器的首选。”
大祭司说到这儿便停住了。
他没有再说下去。
但李出尘已经从他的话中琢磨明白了大祭司心中所想。
“商大人，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李出尘直视着大祭司的眼睛，“与我神皇殿同盟，允许你们有保留，但也不能保留这么多。
我大胆猜测一下，即使现在这具红衣女尸已经不适合作为天道容器的首选，但因为斗天仙国独有的技术，在培养天道容器方面要领先于其他势力，哪怕是现在这具已经失败的天道容器，仍有相当可观的研究价值。”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大祭司大人如此慷慨，将此等国宝拱手交予我这种外人，无非是不想再接这个烫手的山芋，我说的可对？”
李出尘不想和这些人弯弯绕，直接把话挑明了放在桌子上。
说实话，他是很有意向与斗天仙国同盟的。
但同盟的基础，首先就是要认可神皇殿，而不只是将神皇殿当个工具用。
也就别想着自己好像还能再藏点什么东西来蒙混过关。
面对李出尘的挑明，大祭司也没有再扭捏，而是点头承认了。
这算不上有多么阴险卑鄙，而是基于自身立场做出的权衡利弊的选择罢了。
至于要不要接住这个烫手山芋，那就全凭李出尘自己的决断了。
李出尘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他走到一旁，坐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看着那棺材里的红衣女尸，低头思索起来。
这具红衣女尸确实价值非凡。
即使它会带来更麻烦的事情，但比起它自身价值，这些麻烦的事情也可以被接受。
反正自己连仙盟的人都一块揍了，早就明牌跳反了，也不在乎身上的焦点更多。
其次，或许可以从这具红衣女尸的身上找到武青眸的下落。
不过反过来考虑，斗天仙国虽然日渐衰败，但毕竟体量在那里。
他们和老牌修真氏族血凤一族还不一样，斗天仙国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仙国，还是曾经的第一仙国。
强行将他们拉进来，很可能会稀释自己在神皇殿的权力，到时候自己辛苦建立的神皇殿很可能改换他姓。
所以这样的风险也不能忽略。
特别是他对现在的斗天仙国内部的情况也只是一知半解，其深层的各种利益链条还都没有理出来。
所以眼前这一桩，也有很大的赌的成分。
赌赢了，好结局自然是得到一大空前助力，让神皇殿的实力等级再飞升一个档次。
赌输了，坏结局就是被对方鸠占鹊巢，成为对方国运的续命药，这是他断然不能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