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莉莉最近忙得脚不沾地,连轴转的行程表把她的时间切割得支离破碎。
就连李启明回国,她也只匆匆见了一面。
甚至连一顿像样的晚餐都未曾好好享用。
虽然李启明并不介意,但她是真的过意不去,就连他回m国,万莉莉都不没有时间去送机。
1997年7月1日,港市回归。
这是一个被载入史册的日子。
万莉莉有幸参与其中,作为晚会演出的一员,她自是要打起万分精神,绝不容许一丝一毫的懈怠和差错。
过年后,她便在北京闭关排练,将身心完全交付给那方舞台。
唯二的两次短暂露面,一次是见李启明,另一次,是去拜访她的启蒙恩师。
恩师已至耄耋之年,精神却依旧矍铄。
在恩师家里,她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白文杰。
当然白文杰同样很意外,除了意外,还有惊喜。
万莉莉率先跟他打招呼,“白老师,好久不见。”
白文杰愣了一瞬,随即眼底漾开温润的笑意,“万老师,好久不见。没想到,你就是我外婆说的那位优秀的学生。”
原来,外婆口中那位“天赋极高却性子倔”的得意门生,竟就是眼前这位在荧幕上光芒万丈的万莉莉。
“老师过奖了。”
辛老也没想到,他们竟然认识。
“小杰和莉莉认识?”
“嗯,白老师是丸子的班主任。”
“小丸子?你那个天赋很好的外甥女?”
“是的,您还记得她?”
“当然记得,小姑娘的舞蹈天赋可是丝毫不亚于你,她现在还学习舞蹈吗?”
万莉莉摇头,“她已经退出歌舞团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
“不可惜,虽然不走专业,她也没有完全放弃舞蹈,去年,我们团里的汇报演出,她的双人舞和独舞,赢得了业内人士很高的评价。”
“是吗?小姑娘若是走专业,她的成就必定不凡。”
“路是自己选的,只要心还在跳,舞就不会停。”
“说的对,是我想差了。”
“你们说的是于晚同学吗?”
白文杰有些惊讶,他知道于晚声乐不错,却没想到她在舞蹈上的造诣同样不凡。
“是的,丸子从小学习舞蹈,早已经考过了舞蹈十级,初三那年,因为要中考,但放弃了舞蹈。虽然有些可惜,但是放弃学业,走艺考之路的话,对她来说,未必是更好的选择。”
“丸子是小杰的学生?”
“嗯,她就是我跟您说的,那个年级第一。”
“啊,竟然是她啊,没想到,小姑娘学习成绩也这么好,这样想来,她确实没必要走艺考这条路,优秀的孩子,无论做什么,都会很优秀。”
有了于晚这个纽带,原本略显生疏的师徒寒暄瞬间多了几分亲切与热络。
辛老兴致颇高,执意留二人用饭。
万莉莉和白文杰相视一笑,并未推辞。
两个人因为于晚的关系,很快熟络起来。
饭桌上,辛老兴致勃勃地讲起白文杰儿时的糗事,逗得万莉莉忍俊不禁,白文杰则无奈地扶额,耳根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薄红,却并未出言反驳,只是垂眸浅笑。
那抹红晕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生动,仿佛连空气都染上了几分温柔的甜意。
辛老看着这一幕,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万莉莉敏锐地捕捉到了辛老目光中的深意,心中微动。
她并未点破,白文杰对她的小心思,她早已心知肚明。
于晚曾跟她提过,白文杰对她一见钟情,只是她一直很忙,没有时间去考虑感情。
上一段感情,留下的阴影尚未完全消散,让她对再次敞开心扉心存顾虑。
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她的前任也姓白,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她和姓白的,似乎总有着千丝万缕的纠葛。
晚饭过后,辛老让白文杰送万莉莉回家。
万莉莉并未拒绝。
夜色如水,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在人行道上,斑驳陆离,将两人的身影拉得修长而交叠。
白文杰几次欲言又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最终只是将步伐放缓,配合着她不紧不慢的步调。
直到歌舞团的门口,白文杰终于下定了决定,“莉莉,我知道,现在说这句话,可能有些冒昧,但我还是想跟你争取一个机会,我喜欢你,想跟你交往。”
万莉莉的脚步顿住,夜风卷起几片落叶,轻轻掠过她的裙摆,也吹乱了她原本平静的心绪。
她抬眸,撞进白文杰那双盛满星光的眼睛里,那里没有半分戏谑,只有近乎虔诚的认真。
她心头那层因过往而结起的薄冰,在这份纯粹的炽热面前,竟有了消融的迹象。
“白老师,你知道的,我现在没有心情,也没有时间思考感情的问题。”
“我明白,我可以等。你先别急着拒绝我,等你有时间考虑感情问题,可以优先考虑我吗?
那个,要不,我先正式做个自我介绍,我叫白文杰,我本科是外国语大学的,在国外读的研究生,目前在一中当老师。
我家庭成员也很简单,父母都是大学老师,兄嫂也是,他们目前都在北京定居,我在北京有房子。
将来咱们结婚,不必跟他们住在一起,若是相处得来,咱们就多走动,若是相处不来,也不必跟他们来往,咱们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就行。”
他语速极快,仿佛怕稍一停顿就会失去开口的勇气,连呼吸都显得有些急促。
“那个,我也没有不良嗜好,结婚后,我的工资全部上交。”
万莉莉听着这一连串如倒豆子般的“条件”,忍不住轻笑出声,原本紧张的氛围也随之松弛下来。
“白老师,我现在确实没有时间考虑感情的事儿,等到演出结束后,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先接触看看,你觉得呢?”
白文杰闻言,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眼底的笑意如涟漪般荡漾开去。
“我当然愿意,荣幸之至。”
他郑重地点头,仿佛签下了一份极具分量的契约。
万莉莉看着他如释重负的模样,心中那点因过往而生的防备,竟也随着这晚风悄悄散去几分。
“那……晚安。”
“晚安,演出结束后,我能跟你联系吗?”
“可以。”
“演出加油,我等你。”
“好,再联系,拜拜。”
“拜拜。”
白文杰站在原地,目送万莉莉的身影没入歌舞团那扇厚重的侧门,直到那抹倩影彻底消失,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抹了把额角的细汗。
他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夜风彻底吹干额角的湿意,才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坐进驾驶座,车厢内残留的余温似乎还带着刚才那份紧张与期待。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迈出了这关键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