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晚是第一个得到消息的,手机震动时,她正在补觉,跳级真不是人干事,小命被折腾得只剩半条。
“喂?”
“什么?过了?好的。”
她挂断电话,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低语,继续跟周公下棋。
至于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她已无心再听。
高一一班的其他同学并没有得到消息。
大家提心吊胆的等待着成绩。
直到返校那天,白文杰抱着厚厚一沓成绩单走进教室,同学们全部围了过来,“白老师,我们的成绩怎么样啊?”
“对啊,老白,我们跳级通过了吗?”
“我们考得怎么样啊?”
“老白,我们平均分多少啊?”
“老白......”
“老白......”
“老白......”
“老白......”
白文杰被这一声声“老白”喊得一个头两个大,“结果不是已经通知你们了吗?”
班上同学一脸懵逼,“谁通知我们了啊?”
“晚姐啊,成绩出来的第一时间,我就跟晚姐说了啊。”
空气凝固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哀嚎。
“晚姐......”
“晚姐......”
“晚姐......”
“晚姐......”
“晚姐......”
于晚觉得自己冤得很,这关她啥事儿,没人跟她说让她去通知啊。
她又不是班干部,这种事,难道不应该让班长或者学习委员去传达吗?
“你啥时候让我通知他们了?不要甩锅。”
白文杰也无语了,他就说,这些小兔崽子听到跳级通过了,咋这么平静呢,居然没有一个人轰炸他的,敢情还不知道呢。
他也觉得自己冤得很,他明明跟于晚说过了,让她跟同学们说一声的。
“晚姐,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跟你说了啊。”
“没听到。”
白文杰:这是个什么不靠谱的玩意儿!
其他同学:不靠谱+1!
作为唯三知道成绩的韩宇和潘泽林对视一眼,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毕竟,看热闹不嫌事大是人类的通病。
韩宇推了一下眼镜,“行了,别嚎了。通过就行,早晚会知道,早一天晚一天,有什么区别。”
白文杰没好气地白了那两个“共犯”一眼,随即扬起手中的成绩单,“班级平均分720.5,比高二一班高了五分。”
“噢耶!”
“牛逼啊!”
“我们也太棒了吧。”
“就是说,简直棒棒哒。”
“高二一班是不是被气死了?”
“我们以后是几班啊?”
欢呼声差点掀翻屋顶,白文杰不得不提高音量压住躁动:“安静!别高兴太早,这只是第一关,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经过学校的商议,下学期开学,你们把高一下学期的考试补上,科目不少,时间紧迫。所以,这个寒假别想躺平。”
“啊!不是吧,学校能不能做个人。”
“才出虎口,又入狼穴。”
白老师轻呵一声,“高二下学期的主科也要学习起来,高二的开学考试,你们也要参加,试题会有高二下学期的内容,而且,你们的成绩,不能低于高二一班。下学期开学考试通过后,你们才能升班,高二十一班。”
“啥玩意?凭啥我们是十一班啊?”
“对啊,高二一班应该是十一班吧。”
“玩我们呢。”
“就是啊,搞什么啊?”
“过五关斩六将也不能这么玩吧。”
白老师将寒假作业拍到桌上,“行了,别抱怨了,欲带皇冠,必承其重。你们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难道还想放松吗?
现在高二一班的同学看到你们,恨不得吃了你们,因为你们,他们这两天挨了多少骂,人家寒假肯定会更努力的,你们要懈怠,导致功亏一篑吗?
再说了,班号有那么重要吗?重要的是成绩。”
“当然不会懈怠。”
“怎么可能懈怠,我们只会比他们更努力。”
“既然不会,就好好努力。”
“请组织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白文杰看着这群嘴上喊苦、眼里却闪着光的少年,心底那点无奈终究化作了欣慰。
“班长把寒假作业发下去,高一和高二的寒假作业,你们都要写,双份。”
同学们:他们还是低估了学校的无耻。
哀嚎声此起彼伏,却没人真敢把作业扔回去。
于晚是最淡定的,毕竟这件事,她早已经猜到了。
她淡定的将两份厚如砖头的作业塞进书包,拉链发出“滋啦”一声轻响,掂了一下书包的份量,眉头都没皱一下。
老白有一句话,她很赞同,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既然选择了,哪怕前路是荆棘丛生,她也得踏平它。
她侧头瞥见韩宇正对着那摞试卷发愁,镜片后的眼神难得透出一丝凝重。
“宇哥,我买了明天的机票,你回去跟萧哥说一声。”
“好。”
“过完年,咱们就回来,提前到校,我们把高二下学期的试题刷一遍,你和大家说一声。”
韩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指尖在试卷边缘无意识地摩挲,“好,知道了。”
潘泽林有些羡慕的说道:“羡慕你们,可以一起过年。”
于晚的目光扫过潘泽林那张写满落寞的脸,“你跟我们一起去海南,快过年再回北京,过完年就赶紧回来复习。”
潘泽林愣住,随即眼底迸发出惊喜的光,“真的?”
“真的,票我一起订了。”
潘泽林搂住于晚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她勒个趔趄。
“晚姐,我太爱你了。”
“别爱姐,没结果。”
于晚嫌弃地扒开他的手,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松手,爪子不想要了?”
潘泽林收回手,傻笑道:“晚姐不愧是我晚姐。”
于晚从书包侧袋摸出一张早已备好的装修图,随手拍在潘泽林胸口,“姐是有条件的,这是我画的装修图,找人将我那两个小院子装了,三月份之前装好。”
潘泽林接过图纸,扫了一眼那繁复的线条和标注,“晚姐,这是你画的?”
“嗯。”
“你啥时候画的?”
“就这两天。”
“我勒个去,晚姐,还有啥是你不会的吗?这装修风格,太好看了吧,跟我以往见的都不一样,这个我能抄袭吗?把我的小院也装一下。”
“可以。”
“晚姐放心,三月份之前,保证给你搞定。”
“谢了,你找人做个详细报价,我把钱打过去。”
“这都是小事儿,我办事,你放心。”
“当然,对我的车什么时候到?”
“年前吧,应该能到,要写干爸的名字吗?”
“嗯,本来就是给他买的。”
“晚姐大气。”
“这事儿,你先别跟他说,我想给他个惊喜。”
“放心,包在我身上。”
“我嘴严着呢。”潘泽林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于晚笑笑,背上书包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