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丸子,回房去睡。”
谈健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声音里带着熬夜后的沙哑。
“唔......”
“你说什么?”
谈健靠近她,才听清那声含糊的嘟囔。
做梦还在背公式,这也太拼了。
他笑着摇摇头,将人抱起来走向卧室。
萧霖打开房门,就见到谈健抱着于晚从书房出来。
“谈叔,丸子怎么了?”
“睡着了。”
萧霖哭笑不得,“这也太拼了,他们到底图什么啊?
以他们班的成绩,全员去清大都是可能的,不明白他们折腾的意义是什么?”
萧霖确实不能理解高一一班这群疯子近乎自虐的拼搏。
在他看来,稳扎稳打有什么不好?以他们班这势头,三年后的高考,肯定能再创辉煌。
谈健脚步未停,侧头瞥了他一眼,目光深邃如夜。
“萧霖,丸子说,她想和你站在同一起跑线上,光明正大的赢你一次。”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萧霖怔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万万没想到,于晚竟然是为了跟他的约定,才这么努力的。
他曾经说过,想跟她站在同一起跑线上,来一场公平的较量。
他也想知道,补齐短板的于晚与他,谁更胜一筹。
那份曾经被他视为玩笑的赌约,竟被她如此郑重地刻进了骨血里。
“其实,她不必这么拼的。”
谈健轻叹一声,目光落在怀中少女紧蹙的眉心上,“或许,她是想弥补遗憾吧。”
谈健将于晚放到床上,手指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她很努力。”
“是,她一直很努力。”
谈健抬头看他,“所以,你也要努力,别被她追上。”
“嗯,我会努力的,不,我会更努力的。”
萧霖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沉重了几分,却也坚定了信心。
走廊的灯光昏黄,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
他回到房间,并没有立刻休息,而是重新摊开那本被翻得卷边的习题集。
谈健将于晚身上的薄被掖好,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于晚脸上,映出她眼底淡淡的青黑。
他回到房间,拿出考试时间表,在表格上写下:12月29日-12月31日,高一、高三期末考试。
笔尖在纸面停顿片刻,他又继续写下:1月4日-1月6日,高二期末考试。
“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小朋友们,你们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哦。我也想看看,你们到底能走多远,能飞多高,我很期待呢。”
高一考试结束后,迎来了元旦。
节日的氛围并未冲淡高一一班的紧绷感。
元旦放假三天,高一一班自发上课。
教室里静得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的咳嗽声也显得格外突兀,随即被更深的寂静吞没。
放假三天,他们恢复了集体刷题模式,刷完卷后,互相批阅,讲题。
从昨天的刷题情况来看,他们班的平均分已经能够与高二一班上次月考的成绩持平,但是大家仍没有放松,他们的目标是没有盲区。
窗外的寒风呼啸着拍打玻璃,像是在催促着屋内的人加快脚步。
于晚手中的笔顿了顿,她抬头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际,小声说了句,“下雪了。”
同学们齐齐抬头看向窗外,细碎的雪花正无声坠落,将天地染成一片苍茫的白。
不知道是谁先说,“中午吃完饭,我们去打雪仗吧。”
有人接道:“我想堆雪人。”
“男生打雪仗,女生堆雪人。”
提议瞬间点燃了沉闷的空气,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得到了短暂的释放。
“行啊,全班都去,不许偷偷回来学习。”
“谁回来学习谁孙子。”
哄笑声中,那股压抑许久的沉闷终于裂开一道缝隙。
于晚看着窗外纷扬的雪,紧绷的唇角终于松动,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外面的世界银装素裹,仿佛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缓慢而温柔。
元旦休息,食堂原本是放假的,但是谁让食堂是马哥家开的呢。
马爸爸义无反顾的支持他们,做的菜比平时更好吃,也更有营养,他们也要更努力,才不会辜负一直支持他们的师长。
午饭后,众人涌向操场,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的轻响。
男生们在外面打雪仗,雪球在空中划出凌乱的弧线,欢笑声震落了树梢的积雪。
女生们则在操场堆起了雪人。
偶尔有男生“叛变”,顶着满头雪花跑来给女生送雪球,或者误伤了正在精心雕琢的雪人,引来一阵娇嗔的抗议与笑骂。
没一会,四十个人打作一团,分不清敌我,只剩下一片纯粹的欢腾。
于晚坐在雪地里,指尖被冻得通红,却并不觉得冷。
她捧起一掬雪,看着它在掌心慢慢融化,化作一丝沁凉的湿意。
其他同学也学她的样子,坐在雪地上,围成一个圈。
“咱们能成功吗?”
“能吧。”
“你把那个吧字去掉,能,我们一定能。”
“对,我们一定可以的。”
四十个人齐声喊道:“我们一定可以的!”
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惊起几只栖息的寒雀。
那声呐喊似乎震碎了冬日的凛冽,余音在冷空气中微微颤动。
于晚望着身边一张张冻得通红却目光灼灼的脸庞,露出个浅笑,对,他们一定可以的!
“不成功,便成仁。”
“不成功,便成仁。”
这誓言虽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孤勇与悲壮,却在此刻显得格外滚烫。
谈健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窗上的冰花。
“校长,他们一定会成功的,对吗?”
谈健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目光穿过朦胧的水汽,落在那片沸腾的雪白之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反问道:“白老师,什么是成功?”
不等白文杰回答,他继续说道:“在我看来,他们已经成功了,成功的战胜自我,这些孩子们很好,很勇敢,他们有毅力,有恒心,无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嗯,您说的对,校长,谢谢!”
“等他们跳级后,你再来说这句话,也不迟。”
白文杰闻言一怔,随即会意地笑了。
他举起手中的茶杯,向着窗外那片跃动的雪白遥遥致意。
青春真好。
那抹笑意在眼底荡漾开来,带着几分欣慰与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