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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至暗光明 > 第44章 回忆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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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村争水,人数上大体旗鼓相当,哪怕一方势弱,也会召集其他村的亲友助阵,声势浩大,但顶多是推搡叫骂,真正动手的情况不多。而江夏英他们说的,却似乎和这种情况相差太大。人数悬殊,还要搞来拖拉机,似乎情况是万分危急。

难道是做了什么违法的事,被人包围住了?

唯有这个解释才能说得通了。

她在脑子里拼命搜索,蓦地又想起一事。

小学的时候,她因为长了虱子,江夏英便把敌敌畏抹在她头上,说是这样可以灭虱,末了搬个小凳子让她坐在房间里,再门窗关严实,然后她自己捂住鼻子跑出去,让江若华在里面坐着。

刺鼻的农药味熏得她眼泪都出来了,但她不敢动,因为江夏英刚把她长虱子的事狠狠责骂了一顿,她要等到江夏英开了门才能出去。

不知道等了多久,江夏英才开了门让她出去,洗了几遍头发,那刺鼻的味道还在。

现在想来,如果是灭虱子,何必用敌敌畏?就算是用农药,为什么让她坐在门窗关严的房间里?

江若华只觉得一颗心突突地跳了起来,她突然明白柳月爷爷为什么死活不想提这个女人的事,也明白了他说这个女人心黑手狠的意思。

好一个毒妇!

好一个心黑手狠的贱货!

她能对自己的亲儿子下那样的狠手,凭什么不能对不是亲生的江若华下那样的毒手?

种种诡异之处联系起来,她基本上断定自己不是江夏英亲生的了。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要编织那样的谎言?一定要骗她是亲生的呢?而这么多年来,又为什么没有其他人告诉她这件事?

思来想去,她又拨通了张奇的电话。

“喂,大姐,这么一大清早的,又有什么贵干?”张奇不满地在电话里嘟囔着。

“张奇,帮我查一下江夏英的过去,还有,我究竟是不是她亲生的。”

“啥?你还要查你妈?你不是她亲生的?”

江若华叹了口气,说道:“我怀疑自己不是她亲生的。”

“那容易啊,你去做个亲子鉴定不就行了?干嘛还要费那劲让我查?”

“我怀疑她不只是我养母那么简单。我就想知道她过去是干嘛的。她一直都在骗我,骗我是她亲生的,骗我……总之我让你查她就对了。查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张奇有些无奈:“你这刚让我查你前夫,现在又让我查你妈,你是怎么了?魔怔了?”

“加钱!”

“好嘞。”

挂了电话,她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这一连串的发现让她始料未及,却也撕开了过去一直萦绕在心头的疑惑。

这么多年,她一直觉得自己生活在一张网中。以前带着孩子去动物园,她会莫名其妙地产生一种感觉,觉得自己似乎也像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被人观察,被人记录,甚至被人算计。

以前她把这样的疑问和身边的同学朋友说过,但他们无一例外地笑她有被迫害妄想症。但如今,肖路的事已经被佐证,那么江夏英呢?如果离她最亲近的两个人都在算计她,那么所有的被迫害妄想症就有了源头。

她根本不是被迫害妄想症!而是真的有人在害她!

如果有人在害她,而身边的人众口一词地说是她的问题,就像张奇刚才那样,“你魔怔了”,你会不会怀疑自己?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和身边的邻居小伙伴一起玩,江夏英就会开始阴阳那个小朋友的各种问题,各种挑拨离间,直至她不再和那个小朋友一起玩才罢休,导致她身边几乎没有什么亲近的朋友。

她突然又想到,自己小时候是很崇拜父亲的,也为自己长得像父亲感到骄傲。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父亲的感情越来越疏远,甚至越来越陌生,都到了相对无言的地步!

这难道不是因为江夏英日复一日的挑拨吗?她说江天禹懒惰,说他不顾家,说他自私,说他小气,从来不为家人子女考虑,她不断在她面前说他的坏话,或许,她在江天禹面前也是这么说她的坏话的。

江若华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多年,她从未意识到自己早已陷入那样孤立的境地!

以前她只要一找工作,肖路就会从中作梗,江夏英看似支持她,实则暗戳戳地各种搞破坏,总是劝她以家庭为重,以孩子为重,上班能挣多少钱?让男人去!女人只管管好家庭和孩子就好了。

她说的话看似句句为江若华着想,但结果是把她牢牢地控制在那个所谓的家庭里,让她和社会脱节,让她彻底孤立!让她想离婚,却没有任何筹码!

如果有人想要控制一个人,那么最好的法子就是让这个人陷入孤立。没有其他社会支持,没有其他信息来源,身边布满了他们的人,持续不断地输入他们想要她相信的价值观!

江若华越想越心惊,越想越觉得恐惧,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们这样做?

这是她的被迫害妄想症吗?

不,每一个假设都有事实支撑,无论如何,这些事实都不可能骗人。

不,她不能被动等待张奇的结果。

她想起了爷爷,奶奶,还有叔伯姑姑,这些被江夏英说恶毒、自私、小气的人,说一直在破坏他们的家庭的人,难道也都是冤枉的?

突然眼泪涌了上来,止都止不住。

这么多年,她一直怨恨疏远的人,也许根本不是那个样子的。

二伯也一直都在江州市工作,可两家很少往来,她婚后那么多年,也几乎没有去他们家做客过。

她几乎忘了还有这些家人,遇到难事时也从未想过向他们求助,因为江夏英说过,他们是不会管她的。

她不敢往下想,她怕事实证明,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她突然从胸中涌起滔天的恨意,她恨肖路,恨江夏英,她怎能不恨?她被骗了这么多年!

不,即便恨,她也要把这一切搞清楚。究竟江夏英为什么这么做?

她掏出手机,想给二伯打个电话,可手指不由自主地停顿住了,这么多年了,他们还认她这个侄女吗?

虽然大家明面上还是亲戚,但往来已经很少很少了。哪怕电话打过去,她也张不开口。

她没有想到,她已经和他们疏远至此了。

可如果不去问,这些疑团就解不开。她必须张这个口。

正在踌躇间,她突然看见老朱的身影在远处一栋房子的拐角处出现,她正诧异着这个时候怎么会在这里看见他,他已经转过墙角不见了。

与此同时,尖利的警笛声响彻奇峰山的上空,江若华正在纳闷,柳月已经打开门冲了出来。

“怎么回事?”

江若华茫然无措地摇了摇头,这当口,王天明打来了电话,叫她们俩去饭厅吃饭。

两人连忙锁好门,向饭厅走去,离大门越近,警笛声越大,两人索性先不去吃饭,先出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群人挤在门口,把大门堵得水泄不通,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向外张望,江若华和柳月在人群中好容易挤出出来,发现一辆接一辆的警车正络绎不绝从门前经过,其他车辆纷纷避让,那尖利的警笛声就是从警车上面发出来的。

她和柳月对视了一眼,正搞不清楚状况,听到旁边有人说道:“妈呀,这得抓多少人啊?”

另一个说道:“可不是,一个晚上就抓了这么多人,啧啧啧。这阵仗。”

江若华赶紧问道:“这都是什么人啊?犯了什么事?”

那人说道:“你不知道呢吧?这奇峰山后面有个大庄园,哎哟,那不是都像我们这么正规的,那都是有说法的。”

柳月听了连忙问道:“什么说法?”

那人上下打量了柳月一眼,笑道:“你这个小姑娘还是少打听得好!”

柳月正不服气,江若华连忙捏了她一把,笑道:“别问他了,他肯定什么都不知道,忽悠你呢。”

那人听了,开始不高兴了:“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不知道!那个庄园就是个淫窟,现在外面严打,就转移阵地到这山里头了。造孽啊。前阵子不是说美国那什么、什么岛吗?这就是!”

旁边另一个人笑道:“连个什么岛都说不清楚!萝莉岛。这个庄园好像也是一回事。深山老林的,把女孩子从外面送进去,一个路数!多少有钱的有权的,在里面玩得花呢!”

江若华的心扑通扑通直跳,脸上却白得像纸一样,她看着警车一辆接一辆从眼前呼啸而过,心里说不清是喜还是忧。柳月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一起回去。

江若华看着那些警车拐过弯,消失在路的一头,那些警笛声越来越小,但仍旧在空气回荡着,围观的人渐渐散去,她这才和柳月一起往回走。

天色亮了起来,乌云散去,太阳火辣辣地露出了脸,但空气越发闷热。

到了饭厅,里面早已坐了许多人,江若华环视一周,却发现昨天的那些白衣男模没有一个在里面。她连忙拉住一个路过的服务员问情况,才知道那些人今天一早都退房走了。

柳月奇怪地问道:“不是说有团建吗?怎么突然就走了?”

“是啊,也不知怎么的,今天一大早,全都退了房,都走了。”服务员笑道,“我们还奇怪呢,以为他们要过来吃饭的,结果连早饭都没吃,都走了。”

江若华又问道:“郑微呢?怎么没有看见郑微?”

“哦,她请假了,说是家里有什么事。一早就回去了。”

这么巧的吗?一个疑问从江若华心底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