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家别墅。
杜芸汐自从上次在商场被沈小美推倒以后,就一直在医院里休养。
那一下摔得不轻,虽然没有伤到根本,可她到底年纪不小了,医生再三叮嘱,必须好好静养,不能情绪激动,更不能随意下床走动。
前两天,她才终于从医院回到南家别墅。
别墅里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佣人们也都小心翼翼伺候着,生怕哪里照顾不周。
南席更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她,每天不是盯着她吃药,就是盯着她喝汤。
幸好公司有南易风守着,不然季就麻烦了。
南易风和南微微也几乎天天回来。
只是两个人像是约好了一样,每次回来都能恰好错开时间。
南易风一般是下午过来,陪杜芸汐说一会儿话,看看她身体恢复得怎么样,再交代佣人注意饮食。
等他走后没多久,南微微才会回来,陪杜芸汐坐一会儿,替她捏捏肩,或者把外面发生的新鲜事讲给她听。
有时候南微微刚走,南易风后脚才进门。
有时候南易风刚离开,南微微又正好回来。
一次两次还说是巧合,次数多了,杜芸汐和南席哪里还能看不明白?
这两个孩子,分明就是故意避着彼此。
杜芸汐靠在床头,看着佣人把南微微刚送来的水果放到桌上,又想起半个小时前南易风才刚离开,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说他们两个到底要别扭到什么时候?”
南席坐在旁边,手里拿着药盒,正按照医生的嘱咐给她分药。
听见这话,他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温和:“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去处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别什么都往心里搁。”
“我能不往心里搁吗?”杜芸汐皱眉,“两个都是我养大的,两个人明明都惦记着这个家,偏偏见了面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我这个当妈的,看着能不急?”
南席把温水递给她:“急也没用。你现在急坏了身体,他们只会更自责。”
这句话倒是说到了杜芸汐心里。
尤其是南易风。
这几天,南易风几乎把愧疚都写在了脸上。
他每次回来,不是问她伤口疼不疼,就是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佣人端来的汤,他要亲自尝过温度才放心;医生开的药,他也要一遍遍确认时间。
甚至连她想喝一口水,他都要立刻起身倒好,送到她手边。
杜芸汐看着他这样,心里又暖又酸。
她知道,南易风是在怪自己。
如果不是他当初招惹了沈小美,也不会惹出后面这么多事情。
沈小美怀着孩子闹上门,又在商场里做出那样疯狂的事,害得她受伤住院。
南易风表面上不说,可心里一定觉得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这天傍晚,南易风又来了。
他一进门,就先问佣人:“夫人今天吃得怎么样?药有没有按时吃?医生来检查过没有?”
佣人一一回答:“少爷放心,夫人今天胃口不错,中午喝了一碗汤,药也按时吃了。医生下午来过,说恢复得很好。”
南易风这才稍稍放下心,走进房间。
杜芸汐正靠在床头看书,见他进来,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什么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南易风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医生说了,您现在不能大意。”
“医生还说了,我要保持心情愉快。”杜芸汐合上书,看着他,“你天天顶着这张愧疚脸在我面前晃,我心情能愉快吗?”
南易风一怔,眼神微微沉了沉:“妈,对不起。”
杜芸汐一听这三个字,就知道他又钻进牛角尖了。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行了,这件事不怪你。沈小美是什么性子,你现在也看清楚了。她做错事,是她自己的问题,你不要把什么都揽到自己身上。”
南易风低声道:“如果不是我当初识人不清,她不会有机会伤到您。”
“人这一辈子,谁还没看错过几个人?”杜芸汐语气温和,却很坚定,“看错了,认清了,以后不再犯同样的错就够了。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就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把公司管好,别整天围着我转。”
南易风皱眉:“公司那边没什么大事。”
“怎么会没大事?”杜芸汐立刻接话,“城南那边的分公司不是刚开吗?我听你爸说,那边节奏还没跟上,几个项目推进得也不算顺利。你这个时候不去盯着,难道还指望底下人自己慢慢磨合?”
南易风沉默了几秒。
南席坐在旁边喝茶,听到这里,眼底划过一抹了然。
他算是明白了。
杜芸汐这哪里是在关心城南分公司的进度,分明是在给南易风和南微微制造机会。
南微微最近不是去了新公司吗?如果南易风过去,两个人总不可能还像在家里这样完美错开。
有些话,在家里说不出口,换个地方,或许反倒能说开。
南席没有拆穿,只是慢悠悠地放下茶杯。
南易风想了想,终于点头:“我知道了,过两天我就去城南看看。”
杜芸汐满意了,脸上却还装得一本正经:“这就对了。你不用天天回来,我身体没什么大事,有你爸和佣人照顾着就行。你每天这么来回跑,怪累人的。”
“我不累。”
“你不累,我看着累。”杜芸汐嫌弃地摆摆手,“行了,赶紧回去休息。明天该忙什么忙什么,别总把时间耗在我这里。”
南易风无奈,只能起身:“那您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知道了。”杜芸汐连连点头,“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南易风走后,杜芸汐立刻拿起手机,给南微微打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南微微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妈,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我好得很。”杜芸汐说道,“你最近也别天天往家里跑了,我身体没事,医生都说恢复得不错。你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别为了我耽误自己的事。”
南微微有些不放心:“可是……”
“没什么可是。”杜芸汐打断她,“你爸在家呢,佣人也都在,我还能饿着冻着不成?听妈的话,别天天跑来跑去。”
南微微沉默片刻,只好应下:“那您有事一定要告诉我。”
“知道了。”
挂了电话,杜芸汐唇角终于忍不住露出一抹笑。
南席坐在一旁看着她,语气意味深长:“你这是把两个孩子都往城南赶?”
杜芸汐轻哼一声:“他们不是会躲吗?我倒要看看,离了南家别墅,他们还能躲到什么时候。”
南席失笑:“你身体才刚好一点,就开始操心这些。”
杜芸汐靠回枕头上,眉眼间却明显轻松了许多:“我现在心情好得很。尤其是一想到沈小美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易风的,我这口气就顺了。不然啊,我真得恶心一辈子。”
南席:“……”
杜芸汐越说越精神,连刚才那点病弱的样子都没了:“你不知道,我一想到那女人拿着孩子来威胁我们南家,我就气得头疼。幸好真相查清楚了,不然我这伤都好不了这么快。”
南席看着她:“所以你现在不难受了?”
“不难受。”杜芸汐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我现在心情好了,感觉明天就能起来,牵着我家狗狗去花园里溜达。”
南席沉默了两秒,面无表情地拿起桌上的药:“先把药吃了。”
杜芸汐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南席把药递到她面前,淡淡补了一句:“吃完药再考虑蹦跶的问题。”
杜芸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