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们到晚了...
车子一路疾驰,徐笑笑坐在副驾驶,手机始终攥在掌心里。
她已经给查理打了好几通电话,最开始还能接通,后来就一直处于占线状态。
她不知道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警察有没有及时赶到。
越是没有消息,她心里越沉。
傅言琛把车速压得很稳,虽然快,却没有半分失控。
他一边开车,一边时不时接听手下打来的电话,所有指令都简短而清晰。
“人到哪里了?”
“先别靠近,等警方进去。”
“盯住附近出口,不要让任何可疑车辆离开。”
每一句话落下,车厢里的气氛就更紧绷一分。
徐笑笑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指尖泛白。
她想起查尔斯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
冲她来的,她对不起他...
这一切像一团缠绕多年的乱线,忽然被人狠狠拉开了一个口子。
可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查尔斯那边出了事。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赶过去后,迎接她的会是什么。
是查尔斯一家平安无事,还是更坏的结果?
她不敢往深处想。
傅言琛看了她一眼,声音低沉:“快到了。”
徐笑笑回过神,点了点头。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家老旧宾馆门前。
宾馆位置偏僻,外墙斑驳,招牌上的霓虹灯坏了一半,只剩几个字忽明忽暗地闪着。
门口停了两辆警车,红蓝灯光交替落在墙面和地面上,将整条狭窄的街映得有些刺眼。
徐笑笑推门下车,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
可她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几名警察押着几个男人从里面出来。
那些男人有的低着头,有的脸上还带着不服气的狠意,手腕被铐着,身上沾了灰尘和血迹。
傅言琛安排的人站在不远处,正在和警方低声交涉。
徐笑笑脚步一顿。
她的视线从那几个人脸上一一扫过,想要看出些什么。
可是警察动作很快,那些人很快就被带上了车。
车门一关,警笛声短促地响了一下,警车便驶离了宾馆门口。
一切结束得太快。
快到她甚至来不及上前问一句话。
傅言琛走到她身旁,低声道:“人已经被控制,带去警局问话了。”
徐笑笑望着警车远去的方向,心里生出一阵说不清的失落。
她原本以为,只要自己赶到,就能亲眼看见这帮人。
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口音、一句没来得及藏住的话,说不定都能让她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可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这些人被带走了,接下来所有线索都要经过警方审讯和傅言琛的人调查。
她明明已经离真相近了一点,却又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门挡在了外面,不过她不后悔,如果不报警,说不定他们一家三口已经...
“先上去。”傅言琛说,“查尔斯一家还在楼上。”
徐笑笑这才压下情绪,快步往宾馆里走。
宾馆大厅很小,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和廉价消毒水混杂的味道。
前台后面堆着几箱矿泉水和方便面,墙上贴着泛黄的住宿须知。
几名住客探头探脑地站在楼梯口附近,见傅言琛带人进来,又纷纷缩了回去。
徐笑笑没有理会那些打量的目光,径直上楼。
查尔斯夫妇住在三楼尽头的一间房。
他们还没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尖锐的女声。
“你们看看!你们自己看看!这房间被砸成什么样了?床头柜坏了,茶几碎了,窗帘也扯烂了,我这小本生意容易吗?你们外国人就能不赔钱了是不是?”
声音又尖又刻薄,在走廊里回荡,刺得人耳膜发疼。
徐笑笑脚步更快了些。
房门是敞开的。
她站在门口,看清里面的情形时,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原本狭小的宾馆房间已经被砸得一片狼藉。
床上的被褥被扯到地上,枕头被踩得变了形。
床头柜歪倒在一旁,抽屉被翻开,里面的衣物和证件散落得到处都是。
玻璃杯碎了一地,水渍混着茶叶沿着地板流开。
墙上的电视屏幕裂出一道蛛网般的痕迹,窗帘半挂不挂地垂着,像被人生生拽下来过。
查尔斯坐在床边,脸色苍白,呼吸有些急促。
他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紧紧抓着查理的手腕,像是刚刚从极度惊恐中缓过来。
温可柔坐在他旁边,低着头,肩膀还在轻轻发抖。
徐笑笑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心口猛地一紧,温可柔脸上有明显的殴打伤痕。
她左侧脸颊红肿,嘴角破了皮,眼尾附近还有一片青紫。
平日里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人,此刻头发凌乱,衣领也被扯歪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能勉强坐在那里。
而宾馆老板娘就站在他们面前,双手叉腰,唾沫横飞地骂着。
“别装可怜!谁知道你们惹了什么人?住我这里还把麻烦带上门,我没找你们赔精神损失费就不错了!今天这钱必须给我赔,一分都不能少!”
查尔斯夫妇明显还惊魂未定,他们没有还嘴,也没有辩解。
查尔斯只是低声说道:“我们会赔偿的,请你小声一点,我们需要休息一会。”
“休息?”老板娘冷笑,“我这房间都成这样了,你们还有脸休息?现在就赔!不赔我就报警,让警察看看你们这些人怎么耍赖!”
“警察刚走。”查理忍不住开口,眼睛通红,“你没看到吗?是那些人闯进来砸的,不是我们!只能说是你宾馆治安不好。”
老板娘立刻把矛头转向他:“我宾馆治安不好,是你们招来的!这么多客人,偏偏只咋你们,不是你们是谁,你们不住这里,我房间能被砸?小孩子懂什么,闭嘴!”
查理气得浑身发抖,却被查尔斯一把按住。
“查理。”查尔斯声音虚弱,“别说了。”
这一幕落在徐笑笑眼里,让她胸口堵得发疼。
虽然这一家子不是好人,但终究是因为她,如果不是因为她,查尔斯一家不会被人盯上。
温可柔也不会挨打,查理更不会经历这样的恐惧他们本来只是想尽快离开帝。
躲开这场麻烦,却还是被拖进了更深的危险里。
徐笑笑走进房间,声音冷了下来。
“损失多少,我赔。”
老板娘骂得正起劲,听见这句话,转头看了过来。
她上下打量徐笑笑,见她穿着不俗,身后又跟着傅言琛和几名气势冷峻的人,声音顿时卡了一下。
但她很快又挺直腰板,强撑着说道:“你赔?你是谁啊?他们亲戚?我告诉你,这可不是三五百能解决的。电视坏了,家具坏了,还有床单被套,精神损失费,误工费,我都要算进去。”
傅言琛站在徐笑笑身后,目光淡淡扫过她。
只是一个眼神,老板娘的声音便低了几分。
徐笑笑没有和她争吵,她知道这个时候争吵没有意义。
“列清单。”徐笑笑说,“合理损失,我会赔。不合理的部分,你可以找警方处理。”
老板娘脸色变了变,显然还想说什么。
傅言琛身边的人已经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老板娘,麻烦你去前台准备损失清单。房间里的证据警方还需要确认,你现在继续在这里吵闹,可能会影响后续调查。”
听到“警方”和“调查”几个字,老板娘终于有些忌惮。
她不甘心地看了查尔斯夫妇一眼,嘴里还小声嘟囔着什么,最后还是扭头走了出去。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徐笑笑走到温可柔面前,蹲下身:“温可柔,,,我的婶婶,别人的钱好用吗。”
温可柔抬起头,看见她,眼神很复杂,她像是想起刚才的情景,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查理立刻抱住她的肩膀:“妈,没事了,他们被抓走了。”
查尔斯抬头看向徐笑笑,眼神复杂而疲惫。
“笑笑,谢谢你。”
徐笑笑看着他:“既然你说他们是冲我来的,那个人是谁?”
查尔斯沉默了。
傅言琛走过来,先看了一眼温可柔脸上的伤,又看向查尔斯:“先去医院。”
查尔斯想拒绝:“不用,只是皮外伤……”
“必须去。”徐笑笑打断他,“你老婆需要检查,你的身体也需要检查。剩下的事情路上再说。”
她的语气很坚定,查尔斯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傅言琛已经让人联系医院,同时安排人处理宾馆后续赔偿和警方沟通。
房间里散落的证件、行李也被一一收拾起来。
徐笑笑看着这间被砸得不成样子的房间,又想起刚才那些被押走的人,眼底的温度一点点冷下来。
那些人以为把查尔斯一家吓住,就能逼让他们闭嘴 ,他们确实成功了。
但从这一刻开始,她不会再只是被动地等着对方出招。
藏在幕后的人,她都要一一查清楚。
哪怕那个人真的是墨景寒,她也绝不会退。
她倒是想问问自己什么地方对不起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