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很快赶到。
尖锐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在商场门口停下时,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护士和急救人员抬着担架匆匆下来,助理连忙迎上去,声音都带着颤:“她摔倒后一直说腰疼,不能动,我们没敢随便扶。”
急救人员立刻蹲下检查杜芸汐的情况。
杜芸汐脸色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一向要强,此刻却连说话都显得吃力,只能咬着牙,勉强配合医生的询问。
“先送医院,可能伤到腰椎,不能耽误。”
听到这句话,司机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几名护士小心翼翼将杜芸汐固定好,抬上担架。
杜芸汐被送上救护车时,沈小美还站在不远处,双腿发软,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
她看着那扇车门关上,忽然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不行。
她不能待在这里。
万一杜芸汐真的出了事,南家一定不会放过她。
南易风也不会原谅她。
她明明只是想求杜芸汐接受孩子,她不是故意推她的。
沈小美越想越怕,转身就想趁乱离开。
可她刚迈出两步,身后就传来一道冷硬的声音:“沈小姐,你要去哪?”
沈小美浑身一僵。
司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她身后,脸色阴沉得可怕。
“我……”沈小美强撑着解释,“我只是想回去,我不是医生,留在这里也没用……”
司机冷笑一声:“夫人是因为你摔伤的,你现在想走?”
沈小美脸色更白:“我说了,我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的,不是你说了算。”司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跟我去医院。”
“你放开我!”沈小美挣扎起来,“我自己会去!”
司机根本不信她的话,直接将人拽到车边,冷声道:“少废话,夫人要是有事,你以为你跑得掉?”
沈小美被吓得不敢再挣扎,只能被司机半拖半拽地带上车。
一路上,她坐在后座,双手紧紧绞着衣角,掌心全是冷汗。
她脑子里不断回放杜芸汐摔倒时的画面,越想越害怕。
到了医院后,杜芸汐已经被送进检查室。
司机站在门外,脸色焦急,不断给南家打电话。
没多久,医院走廊尽头传来凌乱急促的脚步声。
最先赶来的是南易风。
他几乎是跑过来的,脸色阴沉,眼底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紧跟着,南席和南微微也到了。
“我妈怎么样?”南易风声音发紧。
司机连忙回答:“还在检查,医生说可能伤到腰椎,具体情况要等片子出来。”
南易风的脸色瞬间更难看。
南席站在一旁,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几乎令人喘不过气来。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目光沉沉地看向走廊另一侧。
沈小美就站在那里。
她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像是极力想把自己藏起来。
南易风顺着父亲的目光看过去,眼神骤然冷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司机上前一步,沉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从商场门口沈小美拦住杜芸汐,到她再次提起孩子,纠缠不休,再到两人争执,沈小美情绪失控推倒杜芸汐。
每多说一句,南易风的脸色就冷一分。
等司机说完,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沈小美抬起头,眼眶通红,慌忙解释:“易风,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着急了,我没想到她会摔倒,我没有想伤害她……”
话音未落,南易风已经大步走到她面前。
“啪——”
清脆的一巴掌,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沈小美被打得偏过脸去,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站不稳。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南易风,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易风……”
南易风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点怜惜,只有厌恶和压抑不住的怒意。
“有什么事你冲我来。”他咬牙道,“你为什么要去找我母亲?”
沈小美哭着摇头:“我只是想求她接受孩子,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你求她?”南易风冷笑,“你凭什么求她?她凭什么要替你的贪心买单?你忘了,你已经签了合同,拿了钱。”
沈小美脸色惨白。
南易风眼底的厌恶更深:“沈小美,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只会让我更讨厌你。”
这一句话,比那一巴掌更狠。
沈小美僵在原地,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连哭声都卡在喉咙里。
南微微站在一旁,看着她,眼神复杂又失望。
她曾经是真的把沈小美当朋友。
那个时候的沈小美,穿着简单,笑起来腼腆又干净。
她会因为别人一句关心红了眼,也会因为别人一点帮助记在心里。
南微微以为她善良,以为她只是出身不好,所以才想带她来帝都,想让她见见更大的世界,过更好的人生。
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哪里还有半点从前的影子?
南微微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扎进沈小美心里。
“我后悔了。”
沈小美怔怔看向她。
南微微眼眶有些红:“我后悔当初带你来帝都,以前那个善良的沈小美,早就被帝都的花花碌碌腐蚀了。”
沈小美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自己也清楚,南微微说得没错。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了呢?
是第一次去徐笑笑家,看见那些昂贵的摆设时?还是第一次坐上豪车,感受到旁人羡慕目光时?
又或者,是她发现自己只要抓住南易风,就可以一步登天的时候?
南席始终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冷沉地盯着沈小美。
那眼神没有怒吼,也没有责骂,却比任何言语都可怕。
像是在看一个已经被判了刑的人,冷漠、厌恶、不留余地。
沈小美被他看得浑身发冷,后背一阵阵冒寒气。
她终于撑不住了,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南叔叔,易风,微微,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哭得狼狈不堪,双手撑在地上,声音发抖,“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后悔死了!只要杜小姐没事,我愿意磕头赎罪,我愿意给她道歉,磕多少个头都行!”
她说着,竟真的俯身要往地上磕。
南易风却看都不想再看她一眼。
“滚。”
一个字,冷得没有温度。
沈小美动作僵住。
南易风俯视着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像刀:“如果我母亲有一点事,我不会放过你。”
沈小美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走廊里,检查室的灯还亮着。
而她终于意识到,这一次,她是真的把自己推到了无路可退的境地。
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