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城玉陪着赵土改,在柳诗诗的会所里,白吃白喝了一整天,才终于见到卫市长。
没办法,会议议程太紧,卫江南虽然只是一个普通与会人员,其实还是比较受关注的,新闻记者们也喜欢找他采访。
一直到今晚上,卫江南总算挤出一点时间来,在晚上休息之前,赶到柳诗诗的会所,和连城玉赵土改见面。
“土改主任,不好意思啊,让你久等了。”
卫江南很客气,一上来就给赵土改道歉。赵土改比他年长三十岁,又是退休人员,还是连城玉大力推崇的智囊,卫江南对他客气,是应该的。
赵土改笑着说道:“江南市长,我就一乡间野老,第一次来这种豪华场所,白吃白喝,只想着多等两天才好。”
老赵这话,自然就是谦虚了。
奉城可不是乡下,他的好学生周董,以前可是号称奉城首富,搞的度假村那也是相当奢华,郑志毅都挑不出啥毛病的,老赵偶尔也能去享受一番。只是他自己并不不太喜欢而已。最后硬生生让老周把那些豪华会所都给转让了。
古今智囊,都有共同的“毛病”,就是不太在意物质享受,很在意“主公”是否对自己言听计从。
这种精神上的满足感和成就感,是物质享受替代不了的。
当然,连城局长是个例外。
他都要。
小孩子,哦不,老人家才做选择。
卫江南哈哈一笑,说道:“土改主任要是喜欢,可以经常来北都小住。”
柳诗诗那边,肯定会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赵土改连连摆手,说道:“市长,我已经老了,养眼就好,能发挥些余热,和对脾气的人喝喝茶聊聊天,于我而言,就已经是最大的享受了。”
“这段时间,连城局长经常陪我喝茶,我就觉得日子非常舒适。”
那是,两个老阴笔嘛,自然有很多共同语言。
不过卫江南对赵土改的印象很不错,他在帮周文保的时候,出的主意也都是正向的,堂堂正正,让周文保多走正路保命,而不是搞那些阴谋诡计。
唯一的一次冒险,也是让周文保威胁郑志毅,那一次,其实是把赵土改自己置于险地的。一旦周文保倒霉,赵土改本身都要受牵连,无法置身事外。
能够帮自己的学生到这个份上,不惜以身犯险,卫江南对他评价很高。
是个重感情的。
这也是卫江南同意连城玉的建议,正式将赵土改引进到自己智囊团的原因之一。连城玉的推崇,只占一部分。
至于说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赵土改自己最终在政研室主任这个位置上退休,没有更进一步。
为什么呢?
这就说明,赵土改是个有底线的。
官场上那些进阶之道,他明明一清二楚,但很多事他做不出来。
想得到做不到。
最后,接纳赵土改,是给连城玉安心。
连城玉年纪比卫江南大了十几岁,将来肯定也会比卫江南早退休。现在还是副厅级,连城玉对自己的仕途,最高就看到副部了。这还是跟对了“主公”。
那么他退下来之后,还能不能继续发挥作用呢?
你看,赵土改就是榜样。
三人闲聊着,围着茶几摆开了龙门阵。
“市长,您说,发生了一些事?”
连城玉一边敬烟一边说道。
“对,有人开始急了,不讲究……什么下作的手段都使出来……”
卫江南就着他手边点着了烟,将秦伟明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呵呵,正安书记的公子,与鹤来省长的闺女在处对象?”
饶是连城玉也算见过大场面,闻言也是非常惊讶。
赵土改则是嘴角含笑,显然也觉得颇为有趣。
“郎未娶妾未嫁,这不是很正常吗?”
“问题这样一来,等同于郑家林家那边都表态了……嗯,所以他们坐不住了,千方百计想要搞点破坏……”
林郑系,那也是极强的实力,关键郑老爷子还在呢。
“是这么回事。”
赵土改突然笑了一下。
卫江南连城玉两人便看着他。
老赵笑着说道:“走了一步臭棋……”
卫江南饶有兴趣地问道:“土改主任何出此言?”
赵土改也不端着,说道:“这事儿吧,从鹤来书记同意他闺女和秦伟明处对象开始,态度就已经很明确了。俩孩子成不成,都不影响大局。成了,锦上添花;不成,大方向不变。这样的大事,不可能是随机做的决定。”
“从孩子身上打主意,而且用这么下作的手段,就算俩孩子掰了,也只会彻底激怒鹤来书记。难道鹤来书记会因此而对他们产生好感并且改变主意吗?”
“说实在的,到了这样高的层次,阴谋诡计实在上不了台面。只会掉份儿,让人瞧不起。”
“就好像市长以前在奉城的时候,从来都是堂堂之阵,正正之旗。无论胜负,人品不败。”
所以我一再提醒周文保,走正道,走正道,想要活下去,只有走正道!
这才是最契合卫江南人设的自救之道。
卫江南就笑,端起茶杯,向赵土改示意了一下。
“多谢赵老表扬。”
哎,这待遇就上去了。
能一针见血看透本质,而且立意甚高,赵土改值得这份敬重。
“不敢当!”
赵土改笑着喝了一口茶水。
也就现代人不蓄须,否则这当儿,老头儿就得轻抚胡须,自得一番了。
连城玉说道:“市长,赵老,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对于他们来说,现在已经是病急乱投医,甭管什么办法,都值得试一试。”
“反正再坏的结果也坏不到哪里去。”
“所以我认为,这恐怕只是一个开始,对方盯上的,也绝对不止两个孩子。接下来,应该会全面出击。”
“局势不利的时候,想要扭转乾坤,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局面彻底搞乱,把水彻底搅浑,然后再看看能不能浑水摸鱼。”
“在这样的情况下,纵算我方一力求稳,恐怕也是难以如愿了。”
“战端已开,是攻是守,终归要拿个章程才行。”
说着,连城玉便望向卫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