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皇想要抽身躲闪,已经来不及,被阵纹锁死了周身空间。他猩红的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怒,浑身魔气疯狂躁动。
以为董兴勇布下的阵,和先前堵住魔界出入口的那些法阵一般,主攻拦截。那么他舍弃几分本源,拼着受些反噬,也能强行冲破阵围脱身。
九幽之地本就是他的福田宝地,只要能逃出去,凭他深厚的修为,假以时日,必定能卷土重来,
哪晓得这小子不讲武德,布下的根本不是拦截阵,而是困杀阵网。此阵怪异,自罩住他起,就有股力量如藤蔓般缠上他,顺着经脉钻透全身,一点点蚕食、化解他的修为。
突然后知后觉,原来之前的围堵,就是要把他逼到此处来,一击必杀。
大意了,错判了形势!!!
“你这卑劣小子,竟布下如此阴毒法阵!本尊踏平无数疆域,岂会栽在你手里?”
魔皇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他气冲斗牛,边咆哮,边催动周身本源魔气。双手飞快结印,掌心的魔纹暴涨,试图冲破阵网。
数不清的怨魂在魔气中疯狂嘶吼,撞向阵壁,发出刺耳的尖啸。
每一次撞击,都让阵网微微震颤。可阵网上方的补天石散发的白光却愈发凌厉,竟将所有魔气和怨魂都反弹回去。
每一次反弹,都让魔皇的本源受到剧烈反噬,喉间接连溢出几口鲜血,身形也微微虚幻了几分,气息有些紊乱。
他从未吃过这么大的亏,怒极,又开始骂街。
董兴勇将星辰之力注入沈玲珑体内,帮他稳住紊乱的神元后,回骂魔皇:“老东西,这是天道罚阵,天道让我来收你了。”
魔皇气得一噎。随即,又开始骂沈玲珑,“当年你被神界驱除,是本尊给了你容身之地。如今你倒忘恩负义,勾结神界谋害本尊。你这般狼子野心、背信弃义之徒,必不得好死,必遭天道反噬。”
沈玲珑的神元尚未完全平复,脸色依旧苍白,他声音平静如深潭:
“你执念于黑暗,视三界生灵为草芥,以戾气滋养自身,以杀伐巩固统治。所作所为,早已沦为祸乱三界的毒瘤。如此邪恶之人,怎值得我追随?”
“毒瘤?”魔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
笑罢,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刻在骨子里的狂傲和狠戾,依旧丝毫不减。
“从古至今,弱肉强食便是天道。强大,便有执掌一切的主动权;强大,便能决定三界众生的生死。”说到这里,他话锋陡然一转,
“你倒说说,那些所谓的正道中人,又有谁自始至终干干净净?谁的手上,没沾染过无辜之人的鲜血?若非他们那般虚伪狡诈、卸磨杀驴,你又怎会被神界驱逐,落到我魔界来?”
“……”沈玲珑一时无话。
知道他最不擅常的,就是吵架。董兴勇上前一步,替他骂回去。
“老家伙,你以为自己是好鸟?不过是看中他体内的神元有利用价值,能助你精进魔功罢了。”
歇口气,接着又骂:“别以为老子瞧不出你要干什么,老子预判了你的预判,这就灭了你。”
魔皇在拖延时间,困杀阵虽说在压制他的力量。可他身下的祭坛与魔阵心神相连,正源源不断地向他渡送魔气,支撑他抗衡阵力。
铁仁等人要降服整个魔界尚需时日,此刻说不定已有魔将察觉异动,正往这边赶来救援。
本已板上钉钉的绝杀之事,绝不能容得半分横生枝节。董兴勇眼中寒芒暴涨,不再多言。
抬手,召出云尘剑,“剑灵,到你了!”
话音未落,一道清越虚影自他体内冲出,与云尘剑瞬间相融,剑身上流转的寒芒骤然暴涨。
董兴勇握紧剑柄,纵身跃起,周身星辰之力尽数灌注于云尘剑上,剑影如流星破月,带着撕裂天地的锐响,狠狠朝着那滋养魔皇的祭坛劈落。
“轰隆——”
一声巨响震彻九幽,祭坛瞬间龟裂,魔纹寸寸碎裂,浓郁的魔气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四散逃逸。原本支撑魔皇的魔阵彻底土崩瓦解,化作漫天黑雾消散于无形。
魔阵一破,困杀阵的威力瞬间暴涨,如实质般裹紧魔皇,蚕食他修为的力量愈发凌厉。
魔皇的身形剧烈震颤,原本庞大的身躯肉眼可见地佝偻下去,周身魔气黯淡了大半。
但素来高傲的他,仍是不肯半分服软,喉间滚出一声粗哑的怒喝,死死盯着董兴勇。
“竖子,待本尊冲破这破阵,定要将你锉骨扬灰、抽魂炼魄,让你日夜承受魂飞魄散之痛。”
“那等你出来再说吧。”
董兴勇语气淡淡,脸上连半分波澜都没有。
与将死之人,本就没必要作无谓的口舌之争。
他懒得再搭理,握着云尘剑的手微微下沉,便要收剑归鞘。
剑灵骂骂咧咧,“这么大的事儿,小爷我好不容易出来露个脸,就只砍这破祭坛?”
董兴勇安慰他:“你那可是名场面,别的剑灵都做不了的。”
手指快速掐动法诀,打算彻底收紧这困魔之阵。
魔皇到底是身经百战,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即便现下身陷绝境,也很快冷静下来,飞速分析着当前的境况。
网阵收紧,本源受损,魔气紊乱,唯有孤注一掷,才有一线生机。
下一秒,他将最后的本源之力爆发出。
原本紊乱的魔气骤然凝聚,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漆黑的魔盾,盾身萦绕着丝丝缕缕的怨魂黑气。
他的双手结出诡异印诀,怨魂疯狂汇聚。紧接着,这些被他滋养了数百年的怨魂,被他以本命精血强行引爆,化作一股浓稠到极致的毁灭性黑芒,朝着网阵一处猛冲而去。
困兽之斗,向来最是凶险。那股黑芒撞上网阵的瞬间,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阵壁竟被撞出了几道清晰的裂痕。
魔皇冷笑,再次发动撞击。
董兴勇眼神一凝,手腕翻转,将云尘剑横在身前,朗喝一声:“剑灵,又到你了。”
《太古心经》最后一式,大道至简,他鲜少使出。这次,他要用这一式,给魔皇最致命的一击,彻底终结这场战事。
阵网裂痕在蔓延,魔皇愈发疯狂。
董兴勇不再有半分迟疑,周身星辰之力如海啸般奔涌,尽数灌注于云尘剑中。
剑身上的灵光炽盛得晃人眼目,竟隐隐映出漫天星轨,剑刃嗡鸣,似在呼应天地大道。
董兴勇沉肩凝气,手腕猛地发力,云尘剑裹挟着撕裂苍穹的锐啸,循着阵网的裂痕,如一道流星破夜,直刺魔皇心口。
魔皇瞳孔骤缩,仍将周身残存的怨魂尽数聚于身前,试图挡住这一击。
可那些怨魂刚触到剑身上的灵光,便如冰雪遇火般瞬间消融,连一声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云尘剑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魔盾,剑势凌厉无匹,狠狠刺入魔皇的心口。
魔皇浑身一僵,猩红的眼眸瞬间失去了往日的戾气,只剩下难以置信的绝望。
他低头看着胸口那柄泛着灵光的剑,喉间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滴落,染红了胸前的魔甲。
他想要抬手去拔剑,可指尖刚触到剑身,便被剑上的星辰之力灼伤,冒出阵阵黑烟,指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
“我……不甘心……”低低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他不愿相信,自己竟然会栽在一个年轻后辈手里。
魔皇的身躯一点点变得虚幻,周身的魔气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四散逃逸。
董兴勇握着剑柄,手臂微微颤抖,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体内的星辰之力,几乎耗尽,
这时,系统突然提示:魔皇存活了百万年,是很难杀死的。只要有一丝残魂,他都能卷土重来。
董兴勇撇了撇嘴,“师父,您这远程操控得可以啊,回头给我什么奖励?”
系统不出声了。
董兴勇“哼”了一声,手腕再度发力,将云尘剑狠狠一拧,剑刃在魔皇心口搅动,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本源核心。
“噗——”魔皇喷出最后一口血,身体猛地一震,猩红的眼眸彻底失去了光泽。
他的身躯开始寸寸碎裂,化作无数缕黑烟,被困杀阵尽数吸纳。
董兴勇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单膝跪地。云尘剑拄在地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沈玲珑赶紧上前去扶他,“《太古心经》最后一式耗损极大,你怎样了?”
“我没事,休息片刻就好。”董兴勇摇了摇头。
缓缓站起身,用手指向网阵:“放《幽冥录》进去,净化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