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离绝不相信司穆会做出这等残害凡民的恶行,他暗中潜往玉遥山通风报信,让司穆速速远遁避祸。
此外,他暗中查探过,夏国发生的种种,皆为白千瀚一手策划,他就是魔皇的一把刀。
但若说白千瀚完全偏向魔界,也不尽然,他又时常向神界出卖魔界情报。
此人心性复杂,两面三刀。在神魔两界之间左右摇摆,所求不过是借两方博弈,为自己谋取最大利益。
这次夏国百姓染魔、嫁祸阳傲天,正是他的计谋。他想借神界上古诸神之手,除去自己最大的对手。
君离素来不是个好招惹的人,索性一不作二不休,暗中布下圈套。他开辟赤神峰秘境,以神界之名向白千瀚发出秘约。
白千瀚果然毫无疑心,因着君离的身份,只当是神界向自己抛来橄榄枝。一心想借机攀附上位,按时赴约。
他全然不曾设防,刚入秘境,便被早有准备的君离猝然出手。一掌封印,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此事君离做得不算光明,却极为隐秘,没留下半分痕迹。
白千瀚是个既要、又要、还要,可自身价值又有限的人。这样的人,注定会被神魔两方一同舍弃。
所以,他突然人间蒸发,神魔两界虽有察觉,却也并未太过放在心上,只是一味追寻阳傲天的下落。
但,任凭上神界诸神如何盘问,君离一概说不知,始终咬死不肯透露半句。
与此同时,凡界那些被魔气浸染的夏国百姓生机垂危,神界却不打算出手挽救。
君离于心不忍,不惜为他们逆天改命。又以自身本源神力为引,开辟出一方小灵界,将所有受难百姓尽数收容。以神力温养,助他们祛除魔性、重归凡身。
他做的一系列事情,被神界视为离经叛道、触犯底线之举。天帝几次试图劝说,他一概置之不理。
终于,所有的事情,都被上神皇知晓了。
于是,便有了后来君离陨落,在凡间历劫三千年的惩戒。
而对埋下祸根的天后,上神皇怒意难消,没有半分偏袒。命她即刻前往三界最苦寒的思过崖面壁思过,待君离历劫归来、重返神界后,才准许离开。
至于附着洛清残魂的王思妤,上神皇更是半点容不下,亲自降下神谕:若君离执意要与这凡女牵扯不休,那么即便她转世轮回,每一世也必定短命早夭,不得善终。
没有无休止的安稳轮回,一世世损耗之下,迟早有一日,她的魂魄会彻底溃散,灰飞烟灭,再无重生可能。
在凡间历劫三千年后的董兴勇,心里很清楚,能容许王思妤有轮回,已是上神皇看在他的面上,最大的仁慈了。
当年那场神魔浩劫,死伤无数。上神界的上神们,皆在大战中失去至亲挚友。那深入骨髓的伤痛与恨意,只有亲历者才懂。
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洛清带来的伤痛,已刻入神界骨血,诸神很难轻易原谅。
这次无极大帝肯给曾丽护身符箓,护她此生周全,不可能是瞒着上神皇的,定然是被默许了。
想来无极大帝在从中做了大量的调和工作,既要化解上神皇心中的芥蒂,又要平息诸神的不满。否则,董兴勇重返三千年前,不可能与王思妤重新相遇。
真正要解决症结,不是一味强硬封堵,而是顺势疏导。无极大帝的良苦用心,董兴勇不会不懂。
而且,他儿子的血脉,必定已被动过手脚,不会与洛清再有一丁点关系。
既然神界已经做出让步,董兴勇再要强求生生世世、永不分离,便是不知进退,真的要触怒天威了。
他只能选择放手,不强求来世,不执念永生。只紧紧抓住这一世的机缘,护曾丽安稳,伴她一程,于愿已足,已是万幸。
日头渐盛,已近晌午,铺内的伙计忙着收拾前堂,后院隐约飘来饭菜的香气,空气里浸着几分难得的闲适。
就在这时,一道娇俏却带着几分急切的身影走进来,一身绯红劲装勾勒出利落身段,眉眼间满是焦灼。她连半句招呼都没打,直接就往后院闯去。
守在中院的几个护院见状,连忙上前阻拦。可那女子身形灵巧,力道却不小,手腕一翻、身形一旋,几下就轻巧避开了护院的阻拦,动作干脆利落。
护院们面面相觑,竟一时半会儿拦不住她半分。
“啧,这么莽莽撞撞的,没规矩。”声音清冷,又极为不耐。剑灵倚在廊柱上,皱起好看的眉头,他很烦在吃饭的点被人打扰。
下一瞬,身形一闪,稳稳拦在了女子面前,“急着投胎?没见这儿正准备开饭?”
女子抬手粗鲁地将他往旁边扒拉开,“我有急事找主上,再敢拦我,投胎的就是你!”
剑灵被扒得一个趔趄,撇了撇嘴,扯着嗓子往丹房的方向吼道:“琦姐,你的小跟班找上门了。”
这话很贱,但女子此刻满心都是急事,压根顾不上跟他置气,抬脚往丹房疾步而去。
几乎是她刚走到丹房门口,琦琦就已经急匆匆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她,点点头:“我带你去见尊上。”
不过呢,倒没急着领路,而是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个木盒,递给女子,悄声说:“这是我攒下的丹药,收好。拿回去分给族人。”
女子名叫叶珂,是凤族的战士,曾是琦琦的副将。她心领神会,迅速将木盒收起,很是感激:“主上,您辛苦了,族人定不会忘了您的心意。”
说起来,琦琦攒这些丹药确实费了不少心思。
穆天炼的丹药,品阶低,她起初是看不上眼。董兴勇那边炼出的丹药倒是中高阶齐全,偶尔要一回是可以的,可哪能经常要呢。
于是,她和王思妤混得熟络,想方设法请她帮忙,攒下了不少好丹。知道今天叶珂会来,琦琦算好了丹药出炉时间,磨着穆天要了几颗。
现在管它低不低阶呢,族里有好些刚开始修炼的孩子,正好用得上,这又给族里省了好大一笔钱哦。
剑灵斜着眼看她们,再一次撇撇嘴,女人嘛,就是十足的小家子气。
正想显摆自己芥子袋里有好多丹药,见她俩往东厢房走去,他心思一转,连忙跟过去。
东厢房的窗棂敞着,日光斜斜洒在案几上。董兴勇和沈玲珑相对而坐,指尖轻捏着茶盏,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他俩话语间无半分急切,眉眼中都带着几分松弛的惬意,周身萦绕着岁月静好的慵懒气息。仿佛周遭的所有喧嚣,都与这方寸厢房无关。
琦琦走到门口,脚步骤然一顿,一时有些失神。恍惚间竟生出几分错觉,好似回到了从前。
那时君离天尊和司穆天尊在战斗结束后,也曾这般,坐在明瑟殿的廊下,褪去一身杀伐戾气,煮茶闲谈,慢悠悠地打发时光。
那画面太过深刻,印在了她的神魂深处,此刻竟与眼前的景象重叠,让她一时说不出话。
而她身后的叶珂,却是被两个形貌昳丽的绝世美男晃得眼睛挪不开。嘴唇动了动,硬是愣在原地,神情当中尽显惊艳之色。
小悠在等开饭,闲着没事,伸手摸茶点吃,桌上几个盘子的茶点被她吃得只剩下手中的半块。
她觉得叶珂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实在给女人丢脸,冷嗤一声:“啧,出息呢?这是多久没见过帅哥了!”
剑灵不说话难受,问她:“你在这干嘛?”
小悠斜睨了他一眼,举起手中的半块梅花酥,理直气壮:“吃糕点,赏美男。”
“……”
顿时,屋里一众人露出三观重塑的表情。
董兴勇清了清嗓子,问叶珂:“让你办的事情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