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兴勇没有立即应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才道：“你们很想回去吗？”
“那可不，”张雪毫不含糊，开始盘算，“回去后，弄不好表哥把餐厅又开起来，那我就不用天天对着妈做的寡淡饭菜了。”
“这丫头……”贺红霞伸手拍了下她的后脑勺，却没真用力，“我做的饭怎么了？没开餐厅前，你不是还抢着吃吗？”
接着，目光看向董兴勇：“主要是咱们买的那新房子，没住多久就空置在那儿，又没人打理，怪可惜的。”
“妈，哪回寒暑假你没过去打扫卫生？”张志浩毫不留情地揭穿她，“你就是觉得这里没有多少认识的人玩，才不愿留在这里。”
被儿子说中心事的贺红霞不好意思，讪笑着没吭声。
“谁愿留在这儿陪你呀？”张雪噘着嘴反驳，“你都念大学了，还没长大？还要我和妈妈陪读？”
“妈是在陪我吗？”气得张志浩直接给了她一个脑瓜嘣儿，还是加了些力度的，“明明就是陪你学钢琴好吧？”
“哼。” 张雪梗着脖子，把头扭向一边。
董兴勇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听朝阳说了，给你请的曹教授说你很有音乐天赋，就这么轻易又搬回榆宁，太可惜了。”
张雪垮着一张脸，委委屈屈地说：“曹教授是教得很好，可每天练琴，我练得手指都酸了，很辛苦的好吧！”
这提到女儿学琴的事，贺红霞就顾不得自己那点思乡之情了，教训道，“梅花香自苦寒来，不辛苦哪得好成绩？”
然后，赶紧催她：“作业不写，练琴总是要的吧？曹教授说了，要重点培养你，明年还要让你参加全国青少年钢琴大赛呢！”
“累死我算了。”张雪伸开手，往沙发上一躺。但很快被贺红霞撵起来，苦逼着去练琴。
董兴勇跟着去琴房听了一会儿，唇边漾起微笑。还别说，她的琴艺确实进步得飞快。
悄悄走去阳台，拿起手机，拨通了元林的电话：
“表哥，三件事情同步推进：一是酒店这边设计专属假日家庭套餐，搭配亲子体验、餐饮福利等亮点做内容营销，先把短期销量冲上去；
二是让壹起餐厅重新开业，食材采购、厨师配置全按以前的高标准落地，尽快把店重新开起来，别让老顾客等急了。
三是对接电商平台，帮忙把王大妈的辣酱生意做起来。先打通线上销售渠道，再设计专属包装，争取让这款辣酱成为爆款。”
“好嘞小军，我这就让人去办。”电话那头的元林来不及惊喜，连忙应下：“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高铁站接你。”
“……” 董兴勇明显地窒了一下，我还用坐高铁吗？
等不及他回话，元林接着说道：“你回来可就太好了。这酒店我都不知怎么经营下去，每天看着它亏钱，就只能干瞪眼。”
“如果我是你……”董兴勇悠悠说道，“就请个专业的职业经理人来帮忙打理。”
“这样能行？”元林愣愣的。
董兴勇反问：“怎么不行？”
“……”元林那边沉默了，大概进入苦思冥想中。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顶部跳出消息，是周凯发过来的。
“兄弟，忙吗？我这边有个大单，客户点名要见你，说是非你不可！”
董兴勇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不愧是金牌销售，他不过是在等张雪放学的时候，用手机拍了张天空图发朋友圈，就被这家伙嗅到了味道。
跟元林聊完后，他立刻打电话给周凯：“哥，你那边啥情况？”
“手头这单是丁铮介绍的。客户说他被前妻的鬼魂缠上，不得安宁，听丁铮说你驱鬼好厉害，天天上门来找我询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周凯的语气虽有些无奈，但听得出，对这笔业务似乎并不积极。
董兴勇眉头微微一拧，敏锐地问道：“哥，这客户亏欠了他前妻，而且还不轻吧？”
“可不是，不然怎么会缠上他不放呢，还很凶猛咧！”周凯的语气中带着调侃。
“那客户借原配娘家人两百多万做生意，生意没啥起色，倒把小三肚子弄大了。这小三也是个嚣张的，上门逼宫。
原配气不过，与她打起来。那客户见小三吃亏，上前百般维护。原配气不过，一时间没想开，从二十多楼跳了下去。
因她娘家人并不知内情，那客户便对他们说是妻子太勤快，擦窗户掉下去的。娘家人信以为真，又见他丧妻且带着两个孩子，担心他日子不好过，就没怎么催那借款的事。
那客户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再加上小三的肚子等不得，没过多久，就跟小三结婚了。
不过，前配即便成了鬼魂，也没打算放过他们。先是入梦她兄长，将此事告知。而后又天天入梦那客户，让他不得安宁。
现在两家闹得很凶，因没有直接证据，原配的娘家人一时拿他没办法，只能是让他把欠债还清就算很好了。
那客户根本不是经商的料，又把钱大手大脚地用在小三身上，现在都花得差不多了，哪里还得出来呢，就一直赖着不给。他不还，前配的鬼魂就缠着他不放，所以他才想到了驱鬼这招……”
这种破事听得董兴勇脑壳生疼，他制止了周凯继续说下去，“哥，算了吧，咱就别掺和人家的因果了。这年头，啥债不得还？欠钱还钱，欠命还命，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儿，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倒也是。那等会儿我就给他回话，这生意咱接不了。”周凯轻松说完，然后迟疑了数秒，又说：“小军，我自个儿……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董兴勇很爽快：“哥，有事你直接说就行。我能帮就帮，帮不了的，创造条件也得帮。”
“有你这句话，那我就放心了。我说了哈……”周凯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开口。
“兄弟，哥想换个行业，这行越来越不景气。虽说卖符箓赚了好些，但家里的花销也大。再说，不能总指着这副业过活，还得找份正经事情做不是？”
董兴勇的嘴唇勾了勾，回他道：“元熙大酒店你是知道的，去那里帮我表哥怎样？虽说酒店现在半死不活，但你相信我，以后生意只会越来越好。”
说完，还以为周凯会考虑几天才答复，没想到他连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了。
“听闻那酒店福利待遇老好了，兄弟，我什么时候可以去报到？”
“明、明天就成。”他那么麻溜，倒是把董兴勇整得有点口吃了。
就听周凯呵呵笑道：“其实，我大学的专业是酒店管理。毕业后家里没人脉关系，只能进酒店做贵宾房服务生。兢兢业业做了三年，晋升机会被关系户占得满满当当。我觉得再待下去也没啥指望，这才出来做房屋经纪。没想到兜兜转转的，又要转回去了。”
“哥，以前是那酒店没眼光，埋没人才呢，你来我这肯定不一样。”董兴勇说得十分诚恳。
周凯被他这话夸得振奋起来，“兄弟，你放心，我肯定会好好地干。别看哥当年在酒店做服务生，那会儿我把前厅、客房、餐饮的运营门道摸得透透的，就是没机会往上走。”
说到这里，语气里明显带着遗憾。
董兴勇笑着调出元林的微信推给他：“这是我表哥元林，酒店目前由他暂管。你明天直接去酒店找他，就说是我让你过去的，具体岗位和薪资你们当面谈。”
“好嘞好嘞！”周凯连忙添加好友，声音雀跃得不行。
两人又聊了几句其他的，董兴勇这才挂断电话。
然后，指尖飞快地编辑微信发给元林。
“明天会有个叫周凯的人去酒店找你，他是酒店管理专业出身，你重点劝他去市场销售部。薪资福利按市场销售总监的标准来，直接给行业顶格待遇。别含糊，这人能帮你盘活酒店的客源和口碑。”
元林秒回，先是发了个带问号的表情过来，而后再问：“他酒店营销经验很丰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