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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口沉重无比的生铁深底大锅,竟是被他单手在熊熊烈焰上生生悬空抡起!

十斤重的大肠段在锅底飞速旋转,随着油温的层层递进,每一只厚实的圆环在滚油的疯狂撕咬下,外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粉白变成浅黄,再从浅黄化作了一层薄如蝉翼、布满了细密金星的焦脆琉璃硬壳!

焦香!

那是一股子没有任何下水脏腥气、纯粹到了极致的油脂焦脆香气,轰然从锅底炸裂开来!

“换汁!走赤金!”

何雨柱左手快如闪电,从身旁的九个调料小瓷罐上掠过!

肉桂粉、砂仁粉、良姜碎、沉香粉、老陈醋、极品熟酱油、自酿桂花浓花雕、老冰糖熬透的深红焦糖色……

九味绝密佐料,被他在短短两个呼吸之间,连珠炮般扣入了锅中!

何雨柱不仅没退火,反倒左手抓起灶台旁那只足有十斤沉的大号白铁水壶,对准了滚油烈焰的正中心,哗啦一声,直接倾倒进去了大半瓢早先用老母鸡和干贝煨得浓稠见底的滚烫老清汤!

水、油、糖色、烈火,在深底生铁锅里撞击在了一处!

“轰————!!”

一声震耳欲宣的沉闷爆鸣在大堂上空炸开!

一道足足三尺多高的赤红火焰腾空而起,将何雨柱整个人彻底笼罩在一片炫目刺眼的火光之中!

然而,在那滔天烈焰之内,何雨柱的双手却稳如泰山!

紫铜翻勺在锅内划出一道道玄奥莫测的圆弧,大肠段在浓稠发亮的深红酱汁里疯狂地打着滚、翻着身,每一寸焦脆的外皮都像是一块贪婪的海绵,在烈火与浓汤的极致博弈之中,疯了一样吞噬着糖色的红亮、酱油的咸鲜、老醋的微酸、花雕的甘醇、以及九味秘药直透骨髓的馥郁辛香!

汤汁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挂壁!

原本大半锅的清汤,在何雨柱浑厚霸道的大翻勺之下,迅速浓缩成了一层稠厚如胶、红亮如血、泛着纯正琥珀色神光的浓稠挂汁!

汁亮如油,却不见一滴多余的浮油;

色赤如血,却没有半丝发焦的炭黑!

“出锅!点香油!挂大盘!!”

何雨柱一声长啸,声如龙吟!

男人单手擎起整口生铁大炒锅,手腕沉雄一抖,数十只通体红亮、圆润如玉、挂着晶莹焦糖挂汁的大肠圆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至极的暗红抛物线,稳稳当当、整整齐齐地落在了大案板上那只早早备好的两尺径前清青花开光八宝大深盘正当中!

“嗤啦——!”

最后半勺用葱姜烧透的滚烫小磨香油自上而下泼洒而下!

盘中的大肠瞬间泛起一层耀眼夺目、宛若琉璃玛瑙般的刺目神光!

一股子混杂着酸、甜、香、辣、咸五味交融,却又浑厚沉着、直透九重云霄的旷世异香,在这一刹那,如同沉寂了万年的活火山骤然喷发,轰然间从后厨的大档口席卷而出,横扫了大堂的每一个角落,甚至顺着敞开的大门,一路蔓延到了半条高梁桥路的大马路上!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大堂里头,原本还在大口嚼肉的长途卡车司机们,手里的馒头全僵在了嘴边。

阎埠贵两只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子里凸出来,嘴里的哈喇子顺着下巴颏滴在了桌布上都浑然不觉;

刘海中挺着的肚皮硬生生缩回去了半寸,整个人扶着桌子站了起来,两只牛眼直勾勾地盯着那只青花大盘,呼吸急促得像是一架破风箱;

赵刚那一双在战场上见惯了生死的虎目里,此刻翻涌着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狂热与震撼,这位身经百战的铁血大队长,竟是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大口唾沫,咕咚一声,在死寂的大堂里清晰可闻!

“这……这他娘的是猪大肠?!”

赵刚的声音沙哑发干,颤抖着从太师椅上站直了身子:

“老子吃了一辈子南来北往的饭食……这股子味儿……这股子味儿怎么比国宴上的红烧熊掌还要霸道十倍?!”

何雨柱解下了腰间的白围裙,随手搭在案板角上。

男人端起那只沉甸甸、散发着滔天香气与滚烫热力的青花大盘,迈着沉稳大气的方步,一步一步,从后厨走了出来。

脚下的三接头皮鞋踏在水磨石地砖上,发出沉闷有力的“嗒、嗒”声,像是一柄重锤在敲击着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何雨柱径直走到了主桌正当中,双手微沉,将大盘稳稳当当地落在了桌案正中心!

“诸位长辈,赵队长,兄弟们!”

何雨柱长身而立,那张古铜色的大脸上泛着君临天下般的从容与霸气:

“何氏百味堂,开门第一菜——九转大肠!请诸位,动筷!!”

赵刚第一个按捺不住,抄起桌上的象牙镶银筷子,迫不及待地夹起了一整只红亮油润、颤巍巍挂着琥珀色浓汁的大肠环,直接塞进了嘴里!

全场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了赵刚的脸上!

只见赵刚的牙齿刚刚咬合下去的那一瞬间,这位七尺高的铁打汉子,浑身的肌肉猛地僵死了!

“咔嚓!”

那是外皮那一层被滚油炸得薄如琉璃的焦壳在齿间崩碎的极清脆脆响!

紧接着,是第二层、第三层、整整九层被高汤药料煨得软糯如泥、滑嫩赛豆腐的肥厚肉壁层层叠叠被牙齿切开!

酸!

老醋的果酸在舌尖上爆开,瞬间化解了所有油脂的腻滞;

甜!

冰糖焦糖的纯甘如丝缎般缠绕在味蕾深处;

咸鲜!

鸡骨干贝老高汤的极致鲜味直冲喉咙管;

微辣、微苦!

肉桂沉香砂仁的草木中药清香在咽喉处回荡,生生激得人浑身的毛孔齐齐舒张开来,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任督二脉直冲天灵盖!

五味俱全!

一菜九转!

肥而不腻,软烂透骨,焦脆温润,浑然天成!

“好——!!!!”

赵刚猛地一巴掌拍在老落叶松大厚木桌上,震得桌上的酒盅全蹦起了半寸高!

这位堂堂大车队的最高长官,眼眶子里竟是硬生生被这股子人间至味逼出了一层狂热的眼泪,仰天大吼:

“神技!真正的天下一绝!!我赵刚走遍全国,要是能在别处吃出第二道这般成色的九转大肠,老子当场把车轱辘给生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