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抿了抿嘴。
“可是这个不便宜。”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哥……”
“行了。”
何雨柱打断她。
“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学习。”
“别一天到晚想着钱。”
何雨水低下头。
她知道哥哥不喜欢别人说他辛苦。
可她也知道，哥哥为了她，已经付出了很多。
两个人正说着话，外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那脚步很熟悉。
何雨柱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门被推开。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
何大清。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一下变了。
何雨水看到父亲，愣了一下。
“爸……”
何大清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文具盒上，又看了看何雨水身上的衣服。
最后看向何雨柱。
“回来这么久，也不知道叫我一声？”
何雨柱坐在那里，没有动。
“你还知道回来？”
这句话说出口以后，屋子里安静了。
何雨水低着头，不敢说话。
她能感觉出来。
哥哥和父亲之间，有一根绷紧的线。
平时看不见。
可是现在，只要再多说一句，就会断掉。
何大清皱了皱眉。
“怎么？”
“几年不见，连话都不会说了？”
何雨柱站起来。
“我该说什么？”
“说你辛苦？”
“说你这些年不容易？”
他的声音不高。
可是每个字都带着压抑很久的情绪。
何大清脸色沉下来。
“你这是跟你爹说话的态度？”
何雨柱笑了一下。
只是这个笑很冷。
“那你觉得，我应该什么态度？”
“你离开的时候，雨水还小。”
“她晚上发烧，是谁守着？”
“她饿了，是谁给她找吃的？”
“她哭的时候，是谁哄她？”
“现在你回来，问我态度？”
何雨柱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重。
这些话，他憋了很多年。
以前何雨水还小。
他不想让妹妹听见。
所以很多委屈，他都咽下去了。
可今天何大清站在这里，他突然控制不住了。
何大清沉默了一会儿。
“我当初也有我的难处。”
何雨柱看着他。
“难处？”
“每个人都有难处。”
“可是不能因为自己有难处，就把别人留下来替你扛。”
这句话像一根刺。
扎进了何大清心里。
何大清脸色变了。
“你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
“开始教训你爹了？”
何雨柱没有退。
“我没想教训你。”
“我只是想问一句。”
“你有没有想过雨水？”
何大清看向何雨水。
小姑娘站在那里，手指紧紧抓着衣角。
她不知道该帮谁。
她小时候想过很多次父亲回来。
她幻想过父亲会抱抱她。
会问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会说一句对不起。
可是现在真的见到了，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眼前这个人很熟悉。
又很陌生。
何大清看着女儿。
声音低了一些。
“雨水，你这些年……”
话还没说完。
何雨柱开口了。
“她过得不好。”
何雨水赶紧拉了一下哥哥的衣角。
“哥……”
何雨柱低头看了她一眼。
他知道妹妹不想让矛盾扩大。
可是他心里更清楚。
有些事情如果一直不说，就会一直压在那里。
何大清坐下来。
“我知道我亏欠你们。”
“但是你也不能这样跟我说话。”
何雨柱站在那里。
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
而是心里累。
他曾经无数次想象过父亲回来。
他想过自己会怎么说。
想过自己会不会原谅。
可是现在真正面对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
因为那些年的孤单，不是一句“我有难处”就能消失的。
“你知道吗？”
何雨柱声音慢了下来。
“我以前也想过你会回来。”
“我想过你回来以后，我们一家人还能坐在一起吃饭。”
“我甚至想过，你会夸我一句。”
“说我把雨水照顾得不错。”
何大清的眼神动了一下。
可是何雨柱继续说道。
“可是后来我不想了。”
“因为我发现，很多事情等不起。”
“雨水一天一天长大。”
“她需要有人管。”
“需要有人教。”
“需要有人告诉她，她不是没人要的孩子。”
屋里很安静。
连外面的风声都像停了一会儿。
何雨水眼眶红了。
她一直知道哥哥辛苦。
可是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哥哥心里藏着这么多话。
何大清低下头。
许久没有出声。
过了一会儿，他说道。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这个父亲一点用都没有？”
何雨柱没有回答。
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没有？
那是假话。
说有？
又太伤人。
沉默就是答案。
何大清苦笑了一下。
“你跟我年轻时候很像。”
何雨柱皱眉。
“别拿我跟你比。”
何大清看着他。
“为什么？”
何雨柱握紧拳头。
“因为我不会把自己的责任丢下。”
这句话说完，何雨柱转身走了出去。
何雨水站在原地。
看着哥哥离开的背影，又看向父亲。
她第一次发现。
原来两个男人之间，也有那么多说不出口的话。
院子里很冷。
何雨柱站在外面，抬头看着天空。
他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很痛快。
可是现在冷静下来，心里却有些复杂。
那毕竟是他的父亲。
血缘这种东西，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他恨过。
怨过。
也曾经偷偷期待过。
只是那些期待，被时间一点一点磨平。
“是不是说重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
“不。”
“不能心软。”
“如果今天不说，以后还会这样。”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拿菜刀很多年。
做饭。
干活。
养活妹妹。
可是今天，他发现自己连面对父亲，都没有以前那么坚定。
因为他不是没有感情。
只是失望太久。
屋里。
何大清坐在桌边。
看着何雨水写了一半的作业。
他伸手想拿起来看看。
可是手停在半空。
最后又放下。
“她学习怎么样？”
何雨水轻声说道。
“挺好的。”
“她像你哥哥？”
何雨水想了想。
“不像。”
何大清愣了一下。
“哪里不像？”
“哥哥很聪明。”
“可是哥哥不喜欢说。”
“他总是假装什么都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