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终于开口。
声音很轻。
“我承认。”
“有些事情，我知道得比你早。”
何雨柱握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虽然已经猜到了。
可真正听见，还是让他的心沉了一下。
“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喉咙的不舒服，让这句话听起来更加低沉。
秦淮茹低下头。
“因为我怕。”
何雨柱看着她。
“怕什么？”
秦淮茹沉默了一会儿。
“怕你以后不愿意帮我。”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屋里一下安静了。
何雨柱没有马上说话。
他看着秦淮茹。
心里有很多情绪。
他不能说秦淮茹没有自己的难处。
一个人考虑自己的生活，本身没有错。
可是他难受的是。
原来在秦淮茹心里，他最重要的作用，是那个可以帮忙的人。
哪怕不是全部。
哪怕只是其中一部分。
这个想法，也让他觉得很不是滋味。
“所以。”
何雨柱慢慢说道。
“你觉得只要不告诉我，我就会继续帮？”
秦淮茹眼神一变。
“不是。”
“不是这个意思。”
何雨柱笑了一下。
只是这个笑有些苦。
“那是什么意思？”
秦淮茹急忙说道：
“柱子，我知道你一直对我好。”
“我也知道你不是那种计较的人。”
“可是我真的害怕。”
“我怕事情说出来以后，你会觉得我骗了你。”
何雨柱低头。
“难道不是吗？”
秦淮茹愣住。
何雨柱的语气没有责怪。
只是很疲惫。
“你确实没有告诉我。”
“这就是事实。”
秦淮茹张了张嘴。
却没有反驳。
因为她知道。
何雨柱说的是事实。
“我不是怪你有自己的想法。”
何雨柱继续说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考虑。”
“可是你不能替我决定。”
秦淮茹看着他。
“替你决定？”
“对。”
何雨柱说道：
“你觉得我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你觉得我接受不了。”
“所以你选择不说。”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更难受的是现在？”
秦淮茹眼眶慢慢红了。
她没有想到，何雨柱在意的竟然是这个。
她一直以为。
何雨柱会生气，是因为那些话。
是因为别人误会他。
可是现在她才明白。
真正让他受伤的，是身边人的隐瞒。
何雨柱又喝了一口水。
他的喉咙还是不舒服。
他说一句话，就觉得有些干涩。
可是他还是想把话说清楚。
因为这些事情压在心里太久了。
“我以前总觉得。”
何雨柱看着桌面。
“只要自己真心对别人。”
“别人多少能感觉到。”
“可现在我发现。”
“有时候别人感觉到了，也不一定会按照你的想法回应。”
秦淮茹低声说道：
“柱子……”
何雨柱摆了摆手。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我只是有点接受不了。”
他说完这句话，停了一会儿。
然后低声说道：
“我甚至不知道，以后该怎么跟你相处。”
这句话让秦淮茹心里一疼。
因为何雨柱以前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
他以前总是很确定。
确定谁是朋友。
确定谁值得帮。
确定很多事情。
可是现在，他开始犹豫。
开始害怕自己的判断。
“柱子。”
秦淮茹说道：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很不好？”
何雨柱看向她。
“没有。”
“真的？”
“嗯。”
何雨柱点头。
“人不是只有好和不好。”
“你有你的难处。”
“我也有我的感受。”
“只是我们以前都觉得，有些事情不用说。”
“现在看来，不说反而更麻烦。”
秦淮茹坐下来。
眼神有些复杂。
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挽回。
因为她发现。
何雨柱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只要一句解释就会心软的人。
不是他变得无情。
而是他开始认真面对自己的感受。
“那以后呢？”
秦淮茹问。
“以后怎么办？”
何雨柱沉默。
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答案。
他不是想跟秦淮茹彻底断开。
这么多年的相处，不可能因为一次事情全部消失。
可是他也无法马上恢复以前的样子。
“以后……”
何雨柱慢慢说道。
“先把事情说清楚。”
“别再让我最后一个知道。”
秦淮茹点头。
“好。”
何雨柱看着她。
“还有。”
“什么？”
“如果需要帮忙，可以说。”
“但是别用隐瞒的方式让我答应。”
秦淮茹低声说道：
“我知道了。”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何雨柱靠在椅子上。
他感觉自己说了这么多以后，身体反而有些疲惫。
喉咙的不舒服更加明显。
妹妹走过来。
“哥，你别说了。”
“嗓子都哑了。”
何雨柱笑了一下。
“没那么严重。”
妹妹瞪了他一眼。
“你每次都说没事。”
何雨柱没有反驳。
因为这一次，他发现妹妹说得对。
他确实习惯了说没事。
哪怕心里已经很累。
也总想着先把别人安顿好。
秦淮茹站起来。
“那我先走。”
何雨柱点点头。
“嗯。”
秦淮茹走到门口，又停住。
“柱子。”
“嗯？”
“谢谢你今天还愿意听我说。”
何雨柱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她离开。
门关上以后。
妹妹坐到他旁边。
“哥。”
“嗯？”
“你是不是还是心软？”
何雨柱笑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明明生气。”
“可是最后还是怕她难受。”
何雨柱低头。
过了很久。
他说：
“习惯了。”
妹妹看着他。
“哥。”
“嗯？”
“你也该习惯一下，考虑自己。”
何雨柱没有说话。
他看着桌上的杯子。
水面已经平静。
可他的心里，仍然有很多事情没有理顺。
他知道。
这件事情不会马上过去。
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
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完。
而他现在最需要做的，是让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因为一时心软，又回到以前那个完全不顾自己的状态。
第二天，何雨柱照常去忙。
只是刚开始干活没多久，他的喉咙又有些发紧。
旁边的人看见，说道：
“柱子，你是不是不舒服？”
何雨柱摇头。
“没事。”
说完以后，他自己停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