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想了想。
“可能吧。”
“为什么是可能？”
“因为我又不是没脾气。”
何雨水笑了。
“你倒是承认得快。”
“那当然。”
何雨柱说道：
“我有脾气很正常。”
“但是不能让脾气控制我。”
这句话说完，他自己都停了一下。
以前他不会这么想。
以前他觉得，自己有理，那就应该说。
现在他开始明白。
有理和表达方式，是两回事。
“不过。”
何雨水忽然说道：
“你今天其实挺厉害。”
何雨柱看她。
“哪里厉害？”
“你明明很生气。”
“但是没有乱发火。”
何雨柱笑。
“你是不是觉得你哥以前特别容易发火？”
何雨水没有马上回答。
只是看着他。
何雨柱自己先笑了。
“行。”
“不用说了。”
“我知道答案。”
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笑过以后，何雨柱继续看着锅。
排骨的香味越来越浓。
他拿筷子试了一下。
感觉差不多了。
“差不多好了。”
“你等会儿喝点汤。”
何雨水点头。
“好。”
何雨柱盛了一小碗出来。
没有马上给她。
而是先放凉一点。
这个动作很自然。
自然到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
可何雨水看见了。
她忽然觉得，哥哥嘴上说自己在调整情绪。
其实真正改变的地方，不只是想法。
还有那些细小的动作。
以前的何雨柱也照顾她。
但更多时候是直接安排。
现在却会考虑她的感受。
会问她。
会等她。
“哥。”
“嗯？”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今天做错了很多？”
何雨柱摇头。
“没有。”
“那为什么一直想？”
何雨柱想了一下。
“因为我想弄明白。”
“弄明白什么？”
“弄明白以后遇到这种事情，我应该怎么处理。”
何雨水听完，没有说话。
她觉得这样的哥哥，其实比以前更让人放心。
不是因为他变得没有脾气。
而是因为他开始知道怎么面对自己的脾气。
何雨柱把汤端过去。
“慢点喝。”
“烫。”
何雨水接过来。
喝了一口。
“好喝。”
何雨柱笑。
“那就多喝点。”
“别光说好喝。”
何雨水看着他。
“哥。”
“嗯？”
“你其实挺开心的吧？”
何雨柱一愣。
“什么？”
“看到我吃东西。”
何雨柱没有否认。
“嗯。”
“挺开心。”
何雨水笑了。
“你看。”
“你其实也需要别人让你安心。”
何雨柱没有反驳。
因为这一次，他发现自己可以承认。
他确实需要。
需要看到妹妹好起来。
需要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也需要偶尔有人告诉他。
他已经做得不错。
锅里的排骨还在冒着热气。
何雨柱坐下来。
没有再急着收拾。
也没有再想着外面的事情。
他只是陪着妹妹吃东西。
这一刻，他没有想着别人怎么看。
没有想着谁误会自己。
也没有想着下一件麻烦。
他只是管好了自己的情绪。
让心里慢慢恢复平静。
过了一会儿，何雨柱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
何雨水抬头。
“怎么？”
“明天你要是感觉好点，我给你换个做法。”
“又做？”
“嗯。”
“你身体得慢慢补回来。”
何雨水笑。
“哥。”
“嗯？”
“你是不是又开始操心了？”
何雨柱愣了一下。
随后笑着承认。
“是。”
“不过这次我心里舒服。”
何雨水看着他。
“为什么？”
何雨柱看着她喝汤。
“因为我知道，我不是在勉强自己。”
“我是想做。”
他说完以后，低头继续整理碗筷。
心里那份压了一整天的疲惫，终于慢慢散开。
何雨柱刚听见的时候，并没有太在意。
他以为又是谁路过。
或者是谁想问问何雨水的情况。
毕竟今天发生了不少事情，院子里的人多少都会关注一些。
可是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马上起身。
因为锅里的排骨还需要收拾。
桌上的碗还放着。
而何雨水刚喝完汤，靠在床头，看起来比之前有精神了一些。
何雨柱看着妹妹，心里想着，总算让她吃进去点东西。
这让他觉得踏实。
所以那一瞬间，他把注意力全放在了眼前。
他没有发现，何雨水其实已经有些困了。
也没有发现，她喝完汤以后，手指轻轻按了按额头。
这个动作很轻。
轻到如果不是特别注意，根本看不出来。
可是何雨水没有说。
她知道哥哥今天忙了一整天。
她不想刚让哥哥放松一点，又让他紧张起来。
何雨柱正在收拾碗筷。
“哥。”
何雨水喊了一声。
“嗯？”
何雨柱回头。
“怎么了？”
何雨水看着他。
本来想说自己有点不舒服。
可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没事。”
何雨柱没有察觉。
他转身继续整理东西。
“没事就好。”
他说完，又开始想着明天该给妹妹弄点什么吃。
他觉得今天排骨汤效果不错。
如果明天精神再好一点，可以换点清淡的东西。
他脑子里不停想着这些。
却忽略了身后的何雨水。
何雨水靠在那里，看着哥哥忙碌的背影。
心里有些无奈。
她知道哥哥关心自己。
也知道哥哥是真的疼她。
可是有时候，她也希望哥哥能停下来看看她。
不是看她有没有吃东西。
不是看她有没有喝药。
而是单纯问一句。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可她没有说。
因为她不想让哥哥觉得自己又增加麻烦。
何雨柱收拾完，回头时，才发现何雨水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雨水？”
何雨水抬头。
“嗯？”
“怎么不说话？”
“累了。”
她说得很轻。
何雨柱这才反应过来。
“是不是困了？”
何雨水点点头。
“有一点。”
何雨柱赶紧走过去。
“那你怎么不早说？”
何雨水看着他。
“你刚才不是在忙吗？”
这句话让何雨柱愣了一下。
“我忙什么？”
何雨水指了指桌子。
“收拾东西啊。”
何雨柱看了一眼桌面。
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他刚才一直觉得自己是在照顾妹妹。
可是这一刻，他才发现。
自己好像又陷入了以前的习惯。
总想着把事情做好。
总想着提前准备。
却忘了最重要的事情。
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