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世界在晃，而是他自己的重心有点不稳。
他心里第一次冒出一个不太舒服的念头。
“今天这事，有点不对劲。”
但他还没来得及继续想下去，胃部又一次收紧，让他不得不弯了一点腰。
许大茂站在原地，看着他，表情变得少见的严肃了一点。
“你这……要不要找个地方歇着？”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平时那种讽刺味。
何雨柱没回答。
他只觉得自己每走一步，都比刚才更费力一点。
屋里的热气还没散，但他已经感觉不到那股菜香了。
娄小娥站在他侧后方，眉头紧锁，手已经伸到一半，像是想扶又不敢用力。
“你还能走吗？”她声音压得很低。
何雨柱没立刻回答，他试着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刚到胸口就被胃里的翻涌拦住了，像一条被堵住的水道。他咬了咬牙，缓慢点头。
“能。”
这个字说得很短，但明显比平时费力。
院子里的风比屋里冷一点，吹在脸上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瞬，可那种清醒只是表层，里面的不适还在一层层往上顶。
许大茂站在门口没跟出来，只是倚着门框看着他们，眼神复杂得有点少见。他没再说风凉话，反而只是低声嘀咕了一句：“这菜……真没问题？”
那个人也站在他旁边，脸色有点白，像是还在回想刚才那顿饭的细节。
何雨柱没听清，也没精力去听清。
他现在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脚下。
一步一顿，像是每一次落脚都要重新确认身体是否还属于自己。
娄小娥扶住了他的一只胳膊，她的手有点凉，但很稳。
“去屋里躺一下？”她试探着问。
何雨柱摇头。
“不用。”
他说完这句，胃里又是一阵翻涌，他忍不住停住，弯了一点腰。
娄小娥脸色变了一下：“你这还叫不用？”
就在这时，院子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节奏很慢，但很沉。
那脚步声一出现，空气似乎就变了一点。
易中海。
他从院子尽头那间屋子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小扇子，像是刚在屋里歇了一会儿。他本来神情还算平稳，但看到门口这一幕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这是怎么了？”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判断。
许大茂先开口：“傻柱吃坏了。”
这句话一出，空气像是被轻轻戳了一下。
何雨柱抬头看了一眼易中海。
那一眼很短，但里面有点压着的情绪。
易中海皱了皱眉，没急着下结论，而是先看了看何雨柱的状态。
“你刚吃什么了？”
何雨柱扶着墙，慢慢直起身。
他本来不想说话，但胃里那阵疼让他没法保持沉默太久。
“土豆烧鸡。”
他说得很慢。
易中海点点头，像是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可能性。
“油重了？”他问。
“不是。”何雨柱回答得很干脆。
他自己也在排除这个可能。
那锅菜他盯得很紧，不可能出这种问题。
易中海没再问，反而看向屋里那口还没洗的锅。
“你自己做的？”
“我做的。”何雨柱皱眉。
这句话说出来，他心里反而更乱了一点。
如果是别人做的，他还能往外推，但偏偏是他自己。
易中海的目光从锅移到何雨柱脸上，语气开始变得有点冷。
“你这手艺出问题，不常见。”
许大茂在旁边插了一句：“他今天心思不在菜上吧。”
这句话像是随口，但落点很准。
何雨柱的眼神一下沉了下来。
他抬头看许大茂。
“你再说一遍。”
声音不高，但明显变了味。
许大茂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怎么，还不让说了？”
易中海这时抬手，打断了一下。
“先别扯这个。”
他看着何雨柱：“你现在这状态，不像是简单吃坏了。”
何雨柱胸口那股烦躁被这句话点了一下。
他本来就不舒服，再被这样一句句分析，更像是被人从外面拆解一样。
他咬了咬牙。
“我说了不是菜的问题。”
易中海看着他，没立刻反驳，但眼神明显多了一层审视。
“那是什么问题？”
这句话像是压下去的锤子，落在空气里。
何雨柱本来想忍，但那种被不断追问的感觉，加上胃里的不适，让他情绪一下往上冲了一点。
“你问我？”他抬起头，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我还想问你呢。”
易中海眉头一皱：“问我什么？”
何雨柱往前一步，扶着墙的手稍微松了一点，像是把注意力从身体抽出来一部分。
“你刚才不是一直在屋里坐着吗？”他语气变硬，“现在出来一句话就说我手艺问题？”
易中海脸色沉了一点。
“我只是判断。”
“你判断个什么？”何雨柱直接打断，“你吃了吗？你知道锅里什么情况吗？”
这句话一出，院子里的空气明显紧了一下。
娄小娥在旁边想拉他，但没拉住。
易中海的脸色彻底严肃下来。
“何雨柱，你现在说话注意点。”
何雨柱听到这句话，反而笑了一下。
那笑很短，也不是真的笑。
“注意点？”他重复了一遍，“刚才吃饭的时候你不在，现在我不舒服了，你出来一句就给我定问题？”
易中海盯着他，语气压低。
“我没有给你定问题，我是在问情况。”
“问情况？”何雨柱胃里又是一阵翻涌，他忍了一下，才继续说，“你问的不是情况，是结论。”
许大茂在旁边看着，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插话，但又没插。
娄小娥站在中间，明显有点慌，她一边扶着何雨柱，一边看着易中海。
“你们别吵了，他现在……”
“你别插话。”何雨柱突然打断她。
这一句让娄小娥愣了一下。
何雨柱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语气重了，但已经收不回去。
他胸口那股不适和情绪混在一起，让他很难保持平时的克制。
易中海往前走了一步。
“你这是冲谁？”
何雨柱抬头看他。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算远，但空气却像被拉紧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