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刀一下一下落得很顺，西红柿被切成均匀的块。
他一边切，一边脑子里却在跑别的事。
厨房那边的火、娄小娥的眼神、还有那只狗刚才进门时停顿的样子。
他越想越烦。
“我一天到晚在想这些干什么。”
他把锅放上去，点火。
火一起来，他心里才稍微踏实一点。
油下锅，轻轻一响。
他把西红柿倒进去的时候，心情稍微缓了一点。
那种熟悉的节奏回来了——油、火、锅、味道，一点点往外翻。
他盯着锅，手开始稳定下来。
但脑子还是没完全停。
他忽然想起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狗吃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来，他动作顿了一下。
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我还得管它吃什么？”
他嘴角动了一下，但没笑出来。
西红柿开始出汁，他随手加了点盐。
动作很自然。
但他心里却开始算。
“明天得弄点剩饭？”
“还是去厨房那边顺点？”
他立刻打断自己。
“我怎么还开始计划这个了。”
锅里翻炒的声音把他的注意力拉回来一点。
香味出来了。
他突然觉得更饿了。
他把火稍微压了一点，让味道慢一点出来。
就在这时候，屋里传来一点轻微的动静。
狗站起来了。
它没有走近厨房，只是站在门口看着。
何雨柱没回头，但知道它在。
他语气有点不耐烦：“看什么？”
狗没叫。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一会儿有你能吃的。”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怎么还答应上了。”
他心里骂了一句，但没收回。
锅里的西红柿已经变得软烂，汤汁浓了一点。
他关小火，拿碗盛出来。
动作还是他那套习惯的节奏。
他端着碗走出来的时候，狗还站着。
他把碗放到桌边，语气硬：“别指望天天这个。”
狗低头闻了一下，才慢慢开始吃。
吃得不急，比之前在厨房那次稳多了。
何雨柱看着它，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这玩意儿还挺会适应。”
他坐下来，自己也开始吃。
第一口下去的时候，他才真正感觉到饿。
胃里那点空一下被填住，他整个人松了一点。
他一边吃，一边看狗。
狗吃得很专注。
没有抬头，也没有乱动。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很轻的念头：
“好像也不是多大麻烦。”
但这个念头刚出来，他又立刻压下去。
“才一天。”
他对自己说。
“别想太多。”
可他嘴上这么说，眼睛却还是时不时往那边扫一下。
屋里很安静。
只有一人一狗的声音。
他吃着吃着，忽然想起厨房那边现在应该还在忙。
娄小娥在。
他脑子里闪过她站在火边的样子。
然后又闪过狗刚才在厨房角落坐着的样子。
这两种画面莫名其妙叠在一起。
他皱了皱眉。
“真他娘的乱。”
他低声说了一句。
但这次，他语气里没有太多火气。
窗体顶端
他抬眼一看，门口站着娄小娥，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鼓鼓囊囊的，看样子装了不少东西。她今天穿得干净利落，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眼神里那点熟悉的倔强还是一眼能认出来。
“你怎么来了？”何雨柱皱了皱眉，语气还是那样不客气。
娄小娥没有马上回答，只是把布袋子往前一递：“家里剩下不少菜，放着也是放着，你这边用得上。”
何雨柱扫了一眼袋口，隐约能看见新鲜的青菜和几样切好的配料，水灵灵的，一看就是刚整理过的。他没接，反而冷笑了一声：“你这话说得倒轻巧，什么叫用得上？我这人可不欠人情。”
娄小娥抿了抿嘴，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语气反而平稳下来：“没人说你欠。我只是觉得浪费了可惜。”
院子里有早起的人从窗边探出头来，偷偷往这边看。何雨柱注意到了，脸色更沉了一点。他最烦这种被人围观的场面，尤其是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容易让人嚼舌根。
他侧身让开一点：“进来吧，站门口像什么样。”
娄小娥没客气，迈步进了院子。她把布袋子放到厨房门口的石台上，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点拖泥带水。何雨柱跟在后面，看着她熟练地把菜分门别类地拿出来，心里倒有点说不清的情绪。
“你这是提前给我安排好今天的菜谱了？”他嘴上依旧不饶人。
“你要是嫌麻烦，可以不做。”她回得也不客气。
两人一来一回，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说话方式。何雨柱拿起一把青菜，掂了掂分量，确实不错，比他自己去换的还要新鲜。他心里明白，这些东西放在谁家都算是紧俏的，她这么送来，绝不是一句“顺手”。
他把菜放下，忽然问：“你最近不是挺忙的吗？怎么还有心思管我这边吃什么？”
娄小娥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忙归忙，总不能看着有人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上。”
这话说得轻，却像是压在空气里，让厨房里一时间安静下来。何雨柱本想再呛她一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是听不出话里的意思，只是不愿意顺着往下想。
他转身去点火，炉子里的火星子慢慢亮起来，映在他脸上，有些晃动的影子。娄小娥站在一旁，看着他熟练地洗锅、倒水、切菜，动作干净利索，带着一种不容怀疑的自信。
“你这手艺，真是浪费在这小院子里了。”她忽然说了一句。
何雨柱没回头：“手艺这东西，在哪儿都一样，饿不死就行。”
娄小娥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很短，很快就收了回去。她像是想起什么，又从布袋最底下拿出一小包东西，放在灶台边：“这个你留着，调味用的，比你平时用的那个强点。”
何雨柱扫了一眼，没有立刻去拿：“你这是打算让我欠得更深一点？”
“你要是这么算，那我现在转身就走。”她语气淡淡的，却已经带了点锋利。
他沉默了一下，终于伸手把那包东西收了起来，动作不大，却算是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