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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武侠修真 > 降神 > 第88章 密林化焦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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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点本事?”

他的笑声在漫天杀机中炸开,带着睥睨天地的霸气。

话音落的瞬间,手中黄金大枪九隅骤然爆发出更盛的金光,飞龙九大式被他运转到了极致,圆转如意,无懈可击。

只见他手腕翻转,飞龙摇头式抖出漫天枪花,密不透风的枪影将攒射而来的草叶剑尽数崩飞,碎成漫天草屑;腰腹发力拧身横扫,飞龙摆尾式带着千钧之力砸出,将狂舞而来的荆棘链锯齐齐扫断,断口处的毒液还未溅出,便被枪身蕴含的霸道劲气震成了虚无;足尖一点地面,飞龙出水式带着他腾空而起,堪堪避开从地下钻出、直缠他脚踝的无数毒根,同时枪尖吞吐出丈许长的金色枪芒,将弥漫而来的毒粉孢子尽数绞碎在护体枪风之外。

漫天断木横飞,毒雾被枪风撕裂,那铺天盖地的自然之怒,竟依旧没能困住这道桀骜的金色身影。

刘醒非悬在半空,枪尖斜指下方的巨大树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你这木头疙瘩,还有什么压箱底的手段,不妨一并使出来,省得小爷我浪费时间!”

面对刘醒非带着戏谑的挑衅,那尊顶天立地的巨大树人忽然发出了低沉的轰鸣。

那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裹挟着万古苍劲的笑,皲裂如深壑的树皮褶皱缓缓开合,嗡声嗡气的音节顺着震颤的空气漫开,连地面都跟着泛起细密的波纹:“巨木大法。”

话音落的刹那,它苍劲如峰的树冠顶端,骤然凝出一截通天彻地的巨木圆桩虚影。

那虚影看着朦胧浮动,边缘还淌着木属性灵气的翠色流光,可刚一成型,便有山岳般的重量压得周遭空气轰然塌陷。

这截圆木足有百人合抱之粗,比凡间最巍峨的城楼还要壮阔,桩身刻满了古树年轮般的秘法纹路,仅仅是悬在半空,下方的岩层便已不堪重负,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响。

先前那道试探性的一击落下时,天崩地裂的轰鸣震得耳膜生疼,坚硬的黑岩地面瞬间被砸出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坑,飞溅的土石混着气浪横扫出去,周遭百米之内的地面尽数皲裂塌陷。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刘醒非的余光里,周遭的天地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变了模样。

四面八方的林莽深处,一尊又一尊与领头者同规格的巨大树人,正踏着震颤的大地无声合围。

虬结的根须破开土层,苍劲的躯干遮天蔽日,不过瞬息之间,已有超过百名树人站定方位,与阵眼处的领头树人气息相连、遥相呼应。

它们的躯干连成了密不透风的壁垒,根系在地下交织成牢不可破的网,天地间的木属性灵气如同潮水般汇聚而来,在虚空之中凝成了一座森然肃杀的大阵。

“一木不成林,群树立桩阵。”

领头树人的嗡鸣再次响起时,虚空之中早已不是独一根巨木虚影。

数百根与先前一般无二的百人合抱巨木,已然在阵法的加持下凝于半空,桩尖齐齐对准了阵心之中的刘醒非。

每一根巨木都带着崩山裂石的重量,层层叠叠的重力、碾压力、下坠力如同倾覆的天穹,尽数垂直灌注在刘醒非一人身上。

脚下的地面早已在重压之下轰然塌陷,刘醒非的身周,连空气都被压成了粘稠的实质,连抬手挪步都变得无比滞涩。

便在此时,百尊树人同时昂首,苍劲的声浪汇成一股,震得漫天枝叶纷飞、岩层崩碎:

“杀!”

杀字未落,百根遮天蔽日的虚影巨木,已然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陨落的星群,铺天盖地朝着刘醒非轰然砸落!

劲风先至,地面便已被压得层层下陷,待巨木与地面相撞的刹那,毁天灭地的轰鸣瞬间吞没了整个天地。

黑岩崩碎成齑粉,烟尘混着气浪直冲云霄,整片大地都在这场恐怖的撞击之下疯狂震颤,只余下阵法之中,那无数巨木砸落之后,深不见底的骇人坑壑。

面对这铺天盖地、足以将山岳碾成齑粉的群木重击,即便是刘醒非,也没有半分要硬抗的意思。

这是生死搏杀,不是逞凶斗狠的硬拼。

只有走投无路、无可奈何之时,才会用肉身去赌那一线胜算;如今局势了然、优势在我,何须行此险招?

心念动处,刘醒非体内真气骤然流转,施展出那套与高原北凉大佛掌齐名、素来只传北凉核心嫡系的不传之秘——九天神行章。

当年纵横天下的高原王徐卫,便是因终其一生都无法触碰到这两门神功的门径,才含恨背叛母族,举兵反攻北凉,足见这功法的珍贵与霸道。

坦白来说,九天神行章从来不是什么杀伐破敌的绝招,却在轻身腾挪、身法速度上,站在了世间武学的顶峰。

它最逆天之处,更是能凭极致的速度撕裂空间缝隙,纵身跃入常人无法触及的空间夹层,甚至能触摸到分隔各界的世界晶璧。

就在百根巨木即将砸落、无匹气浪已经压得地面层层崩碎的前一瞬,刘醒非的身影骤然变得模糊。

如同水滴融入大海,他整个人顺着被巨木重力撕裂的空间缝隙,一步便踏入了虚无的空间夹层之中。

外界天崩地裂的轰鸣、毁天灭地的撞击力,在踏入夹层的瞬间便被彻底隔绝,只剩下一片沉寂的虚无,任外界山崩地裂,也伤不到他分毫。

待漫天烟尘稍散,百根巨木的力道尽数卸在地面、桩阵威力已泄的刹那,刘醒非的身影再次从空间缝隙中一闪而出。

没有半分迟滞,他反手便握住了背后那柄黄金大枪九隅,身形如离弦之箭直冲云霄,旋即枪尖朝下,整个人携着万钧之势俯冲而下——正是他杀伐无数的绝杀枪招,大山之下。

黄金枪身被真气尽数灌满,在半空拉出一道刺目夺目的金芒,如同劈开天地的惊雷,高举过顶,自上而下,一击到底!

刺耳的木裂声瞬间响起,那尊方才还在阵眼催动巨木大法的巨大树人,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坚若金刚的躯干便被黄金大枪从树冠顶端直劈到树根,整株巨木应声裂成两半,苍劲的生机瞬间溃散,轰然砸落在地,扬起漫天木屑。

这便是这些巨大树人,刻在血脉里、无论如何都抹不掉的致命弱点。

它们或许身躯坚逾金刚,巨木大法的威力足以崩山裂石,群桩大阵更是能困杀世间绝大多数强者,可无论它们如何修炼,都改不掉那与生俱来的短板——慢。

它们的动作太慢了,攻击起势慢,变招慢,就连生死关头的躲避,也快不起来。笨重的身躯如同固定的死靶,在极致的速度面前,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而刘醒非的九天神行章,恰恰成了它们的克星。

身法展开之时,他的身影快得只剩一道道金色残影,在树人合围的缝隙之间穿梭游走,每一次闪现,都精准卡准了树人动作的迟滞间隙。

它们的速度,根本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反倒给了刘醒非充足的余裕,将全身真气尽数灌注于枪尖,每一击都毫无保留,全力而出,一击破敌。

金芒接连闪过,沉闷的树干倒地声一声接着一声,在空旷的林野间接连炸响。

一枪出,便有一株树人被拦腰斩断,生机断绝。

一枪落,便有一尊巨木被劈成两半,轰然倒塌。

不过数息之间,已有十几尊巨大树人倒在血泊与木屑之中,原本密不透风的桩阵,已然被他单枪匹马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漫天飞舞的木屑之中,刘醒非持枪而立,金色的衣袍无风自动。

看着周遭依旧合围而来、却动作迟缓的树人,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以静制动,以众凌寡?

在绝对的速度差距面前,这所谓的群桩大阵,不过是一群任人宰割的活靶子罢了。

密林之中,腥风卷着木屑狂舞。

十几丈高的树人正挥舞着铁甲般的枝桠,粗壮的树根破土而出,如巨蟒般朝着刘醒非缠杀而来,树皮褶皱里的树瘤泛着猩红幽光,发出沉闷如雷的嘶吼。

可这足以让寻常修士闻风丧胆的围攻,在刘醒非眼中却不值一提。

他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唯有手中黄金大枪的寒芒在林间穿梭破空。

只听“轰”的一声震响,枪尖裹挟着无匹劲气劈落,径直将一株合抱粗的巨大树人从树冠到树根生生劈成两半。

粘稠的树汁如暴雨般泼洒而下,木质躯干轰然倒塌,震得整片地面都在簌簌发抖。

借着劈杀的冲势,刘醒非的身形如鬼魅般向前疾掠,黄金大枪反手横扫,正要迎上第二株扑来的树人,枪身却只撞上了一片毫无灵性的硬木。

没有预想中树人的反击震颤,没有带着凶煞之气的嘶吼,连周遭原本翻涌的草木灵气,都在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刘醒非骤然收势,极动转极静间,带起的劲风将满地落叶卷成狂乱的漩涡。

他垂枪而立,黄金大枪的枪尖还在嗡鸣作响,抬眼扫向四周的瞬间,眉头猛地拧起。

方才还张牙舞爪、围杀而来的数十株巨大树人,此刻竟全都静立原地。

那些原本会疯狂抽击的枝桠垂落不动,那些泛着红光、如同眼目般的树瘤彻底黯淡,原本充盈着生命灵性与杀伐意志的躯干,此刻只剩下古木的厚重与死寂,连一丝一毫智慧生灵的气息都没剩下。

树人是生有灵智、能修行能搏杀的异种生灵,而眼前这些,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长了千百年的死木。二者之间,天差地别。

只一瞬,刘醒非便想通了其中关节,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原来如此。

树人一族天生移速迟缓,遇上不可力敌的绝境,便有一门保命秘法——遁去树灵。

它们会直接舍弃滋养了数百上千年的本体,将核心树灵抽离而出,借大地草木之气远遁,再寻一株契合的古木附灵重生。

这法子代价极大,舍弃本体如同修士散功重修,稍有不慎便会树灵溃散,可比起被他一枪轰碎本源、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这点损失,已然是万全的保命之策。

这些方才还凶焰滔天的树人,分明是刚一照面就认清了差距,竟连缠斗都不敢,直接齐齐抽离树灵,弃体跑路了!

“好,好得很。”

刘醒非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指节攥得黄金大枪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滔天怒火瞬间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这帮子树人,莫名其妙跑出来打他。

哦,现在发现不敌了,后悔了,想跑了。

打也由你,跑也由你,真是岂有此理。

这群树人,如今竟想在自己眼皮底下用这种法子逃之夭夭,如同重拳砸进了棉花里,让刘醒非满腔的杀伐之气无处宣泄,只剩翻涌的暴怒。

下一刻,他猛地将黄金大枪抽回身前,单手持枪踏空而起,枪身瞬间爆发出刺目至极的金光,震彻天地的龙吟声接连炸响。

“腾龙八齐——九隅无遗!”

怒喝声落,八道凝若实质的金色龙形气劲从枪身狂涌而出,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龙劲所过之处,合抱粗的古木瞬间被绞成齑粉,地下的树根被连根拔起碾成碎末,坚硬的岩石轰然崩裂,整片大地都被这无匹的劲气硬生生犁开数丈深的沟壑。

惊天动地的轰鸣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气浪掀翻了整片山林,泥土与木屑冲上云霄。

待金光缓缓敛去,刘醒非落回地面时,眼前哪里还有半分密林的模样?

原本郁郁葱葱、连绵不绝的古林,竟被他这一招彻底翻了个底朝天,只剩下满目焦黑的岩土与漫天飘散的木粉,连一根完整的树枝都没能留下。

大好密林,就此化为焦土。

刘醒非垂着枪,冷冽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空地,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就算这些树灵今日能侥幸遁走,他日,他也必定要将它们一一揪出,挫骨扬灰。

漫天木粉裹挟着焦热的气浪还在半空翻卷,刘醒非已然收了黄金大枪,抬步便往密林更深处行去。

他脚步沉稳,每一步落下都将脚下碎裂的岩土碾得更碎,周身未散的杀伐之气如实质般铺开,所过之处,连残存的草木碎屑都尽数化为齑粉。

方才那翻江倒海的一击,不过是泄了他被戏耍的三分怒意,真正的杀意,早已牢牢锁向了密林深处的两道气息。

其一,是那使骨法拳的年轻后生。

那一手能凝死气碎筋骨的诡异拳路,还有那敢正面接他枪势的悍勇,绝非寻常散修。

他倒要看看,这敢趟浑水的小子,究竟是什么来路,又藏在这密林的哪个角落。

而其二,便是这场局的始作俑者——浩瀚女王。

念及这个名字,刘醒非的指节猛地攥紧枪杆,冰冷的金属枪身被他握得发出一阵细碎的嗡鸣,喉间溢出一声带着刺骨寒意的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