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盯着地面那道古老阵法，又看了看面前的灰袍老者，眼神逐渐变得凝重。
他不是在犹豫要不要进去。
他是在思考——这个局，到底是谁布的。
等了整整三万年？
等的就是他？
这说法太过诡异。
林玄沉声道：“三万年前，朕还没出生。”
“你等的人，不该是朕。”
灰袍老者笑了，那笑声干涩而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三万年前，的确没有你。”
“但那个位置，只能由修炼鸿蒙霸体诀的人来坐。”
“而这三万年间，修炼过鸿蒙霸体诀的人，只有你一个。”
林玄心中一震。
鸿蒙霸体诀，是他最大的底牌。
从他踏入修行之路开始，这部功法就伴随着他，一路碾压无数强敌。
但此刻他才意识到——这部功法，可能从一开始，就是被人安排好的。
他看向灰袍老者，目光如刀：“你到底是谁？”
灰袍老者嘴角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老夫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道门后面，藏着什么。”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指着那道阵法：“这座传送阵，通往九幽之下。”
“那里，是寂灭天真正的核心。”
“寂灭天君，就在那里。”
“但那里不止有他。”
“还有……寂灭天的真正主人。”
林玄瞳孔微微一缩。
寂灭天君，竟然还不是寂灭天真正的主人？
灰袍老者似乎看出了林玄的疑惑，继续说道：
“你以为，寂灭天君就是这片天地的最强者？”
“错了。”
“寂灭天君，不过是一条看门狗。”
“真正的幕后黑手，自上古时代便盘踞于此，从未离开过。”
“他一直在等一个人。”
“一个能打开那道门，将封印彻底打破的人。”
林玄皱眉：“那个人，也是修炼鸿蒙霸体诀的人？”
灰袍老者点头：“没错。”
“鸿蒙霸体诀，从上古时代流传至今，一共只有三个人练成过。”
“一个是初代鸿蒙天帝，一个是三万年前的无名强者，还有一个……就是你。”
“前两个人，都没有走到这一步。”
“而你，走到了。”
林玄沉默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心中飞速盘算。
这个灰袍老者的话，有几分可信？
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寂灭天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但他没有退路。
他必须进入第十八重天。
而第十八重天的入口，就藏在这九幽之下。
林玄深吸一口气，淡淡道：“既然如此，朕就陪你走一趟。”
灰袍老者笑了，笑得很诡异：
“果然，你没有让老夫失望。”
他站起身，走到那道阵法前，抬手，按在阵法中央的凹槽上。
一股灰色光芒，从他掌心涌出，注入阵法之中。
嗡——
阵法开始运转。
一道道灰色阵纹亮起，散发着古老而深邃的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味，仿佛打开了某个尘封万古的棺材。
灰袍老者转过头，看向林玄：
“传送阵只能维持十息时间。”
“进去之后，你会出现在九幽深处的一个祭坛上。”
“那里有一条通往第十八重天的路，但路上，会有无数阻碍。”
“能不能活着走到最后，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说完，他直接踏入传送阵中，身影被灰色光芒吞没。
林玄没有犹豫。
他迈步，踏入传送阵。
眼前一花。
强烈的失重感传来。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耳边呼啸着尖锐的风声。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下坠。
大约过了三息时间，脚下猛然一顿。
他落到了实地上。
林玄抬头四顾。
这里，是一片完全黑暗的空间。
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连空气都稀薄得几乎不存在。
但林玄的神识，却能够清晰地感应到周围的一切。
他脚下，是一个巨大的黑色祭坛。
祭坛呈圆形，直径超过百丈，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祭坛之外，是无尽的深渊。
深渊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灰袍老者，就站在祭坛的边缘，背对着他。
他听到林玄的脚步声，头也不回地说道：
“穿过这片深渊，就能到达第十八重天的入口。”
“但这条路上，有寂灭天君留下的十八道杀阵。”
“每一道杀阵，都能杀死一个帝君巅峰级别的强者。”
“你要小心。”
林玄走到他身边，看向前方的深渊。
果然，在那无尽的黑暗中，隐约可以看到一道道微弱的流光。
那些流光，呈现出某种规则性的排列，仿佛是一道道门户。
灰袍老者继续说道：
“这十八道杀阵，是寂灭天君倾尽全力布置的。”
“他本以为自己永远也用不上，没想到，还是等来了你。”
林玄淡淡开口：“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灰袍老者笑了笑：“老夫在这里待了三万年，多少也知道一些。”
“不过，老夫只能陪你到这里了。”
“接下来的路，你自己走。”
林玄看着他：“你不进去？”
灰袍老者摇头：“老夫的使命，就是把你送到这里。”
“后面的事，不是老夫能参与的。”
“你走吧。”
“若你能活着回来，老夫自然会告诉你更多。”
林玄看了他三秒，然后，转身，朝着那深渊迈步走去。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
灰袍老者站在原地，静静看着林玄消失的方向。
他脸上那诡异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半晌，他低声喃喃：
“等了这么久……”
“终于来了……”
“但愿……这一次，不会又是空欢喜一场……”
说完，他的身影也化作一道灰色流光，消失在祭坛上。
无尽深渊中。
林玄踏空而行，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极为沉稳。
他已经感应到，前方不远处，就是第一道杀阵。
那杀阵的入口，是一座由灰色雾气凝聚而成的门户。
门户中，弥漫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林玄没有犹豫，一步踏入。
进入门户的瞬间，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幻。
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无尽的战场。
天地间，杀声震天。
无数道身影，从四面八方朝他冲来。
那些身影，有人形，有兽形，更有一些奇形怪状的存在，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恐怖的杀意。
这是寂灭法则凝聚而成的杀阵，能直接抹杀入阵者的神魂！
林玄冷哼一声，抬手，一拳轰出！
轰！！！
拳劲化作一道金色洪流，直接将前方数百道身影轰成碎片！
但更多的身影，从四面八方涌来，源源不断，仿佛永远杀不完。
林玄眉头微皱。
他是来速战速决的，不能被这种低级困阵拖延时间。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猛然睁开双眼！
他的瞳孔中，燃起两团金色的火焰！
那是鸿蒙霸体诀修炼到极致后，才能凝聚的鸿蒙真火！
他仰头，发出一声怒吼！
一股无形的神魂冲击，以他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嗡——
那股冲击波所过之处，那些身影如同被狂风吹散的沙尘，瞬间消散！
整个杀阵，剧烈晃动起来！
下一秒——
咔嚓！
一道裂痕，出现在虚空之中！
紧接着，裂痕越来越多，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轰！！！
整座杀阵，轰然破碎！
林玄站在破碎的空间中，衣袍猎猎作响。
他看向前方，目光冷冽。
第一道，破了。
还有十七道。
他迈步，继续向前。
而在九幽的尽头，一座漆黑的神宫中。
一个盘坐在王座上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是灰色的。
像一片死寂的荒原。
他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容：
“有意思。”
“这么快就破了第一道。”
“看来来的，不是废物。”
他抬起手，指向虚空，轻轻一点。
嗡——
前方那剩下的十七道杀阵，同时发生了变化。
它们的威力，瞬间暴涨了数倍！
那道身影，低声自语：
“来吧。”
“本天君等你来。”
“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他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冷。
寂灭天君，终于认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