蓓露丝:“我想救他。”
洛蕾伊:“那就救啊!”
蓓露丝:“可是……”
洛蕾伊眼珠子一转,趴在蓓露丝的耳边说道:“想救就救,我知道你不是那种犹豫的人,而你现在的犹豫,其实是在顾忌那人的性格,他性子太硬,宁死不降,也宁死不求人,我们不可能又要顾忌他的性子又要救他的命。”
蓓露丝微微点头。
洛蕾伊:“你想要等他先开口,可他偏不!这不是他在拒绝你,是他这个人就只能这样活着,你等他开口,那就是在等他死。”
蓓露丝抿了一下嘴唇,没有说话。
洛蕾伊又靠近了一些,把声音放到了最低。
“这人的性格和你一样,茅坑石头又臭又硬,你想想你自己,如果是你面对现在的情形,你会随意找个陌生人开口求救吗?”
蓓露丝摇头。
“这不就对了,我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蓓露丝这次终于开口,她小心翼翼的问道:“什么办法?”
洛蕾伊:“需要阿尔伯特老师和幸运星的帮忙。”
蓓露丝朝阿尔伯特招了招手。
其实根本不需要蓓露丝的招手,以阿尔伯特的听力,就算洛蕾伊把声音压到最低,只要开口说话,他都听得清,不过没有蓓露丝的招手,他是不会动的。
而洛蕾伊当然也是有分寸的人,如今阿尔伯特虽然已经接纳了她,可是她明白的很,平时说话聊天完全没问题,但是想要指挥阿尔伯特去做什么事,没有蓓露丝开口是不可能的。
三人一狼凑到一起,洛蕾伊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那人性格使然,不会求人,那我们就不让他求人,也不让他有什么负罪心理,什么愧疚之心,什么感恩之心,他路过篝火的时候,看到了我们三个,那我们三个就都不出面。”
蓓露丝:“我们三个不出面?那谁来救?”
洛蕾伊:“我们的第四人啊!”
蓓露丝纳闷的说道:“第四人?”
一边说一边转头,洛蕾伊、阿尔伯特,然后是幸运星的毛茸茸的大脸。
“你是说!幸运星?”
洛蕾伊:“正是,刚才的幸运星是风狼。”
看向阿尔伯特。
“阿尔伯特老师,你不是会那个潜能爆发的技能吗?”
阿尔伯特点头。
“那么,有没有中间状态?”
阿尔伯特有些疑惑。
“中间状态就是那种变身变一半的感觉,看起来又像人又像狼。”
蓓露丝:“你是说十万大山里面的那种狼人?”
洛蕾伊:“不能是狼人,最好不过的就是那种似人非人,似狼非狼,又看起来不像狼人的那种……大怪兽!”
蓓露丝这一下终于听懂了洛蕾伊话里的意思。
“啊!我懂了,你是说,森林中突然出现了一只要吃人的大怪兽,他不是来救人的,而是要把所有人都吃掉!这样他们就全部会逃跑,而佣兵顺势就跑掉了!”
两人一起看向阿尔伯特,阿尔伯特略微一想,点了点头。
得到了阿尔伯特的确认之后,洛蕾伊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的战况,快速说道:“好的,时间紧迫,现在由我来分工。”
第一个蓓露丝。
“蓓露丝!你使用死灵问心咒,只需要展示你那唬人的死灵法师气场就行。”
“遵命!”
第二是阿尔伯特。
“阿尔伯特老师,你来加持幸运星,一半效果就可以。”
阿尔伯特点头。
“幸运星,一会呢,你就直接出去,见人就打,最好能咬上两口,目的是把所有人吓跑。”
幸运星点头。
洛蕾伊说着,拿出了自己的小香囊,翻出了一些破衣服和画笔,笑着说道:“我就来略微装扮一下。”
其实这个过程是非常快速的,坡上的灌木丛后,蓓露丝指尖轻点身前的空地,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灰雾顺着指尖漫开。
死灵问心咒的伪装气场全力铺开,原本沉黑的林子里瞬间飘起细碎的呜咽声,像风穿过树洞,又像亡魂在低泣。
重重树影里隐隐绰绰晃着几道模糊人影,飘飘忽忽,看不真切,平白添了三分阴森鬼气。
底下空地里的追兵瞬间被这动静拽走了注意力。
“谁在那里!给我出来!”
其中一人喊了一声,可声音虽大,却不敢上前查看。
就在他们的目光全盯在那片鬼影幢幢的林子上时,阿尔伯特垂在身侧的手探进了长袍内襟。
再抽出来时,掌心托着枚鸽蛋大小的火红果实,表皮泛着熔岩般的暗红纹路,在暗夜里漾开一圈暖光,像攥了颗小小的火种,再次把几道惊疑的目光拽了过来。
“装神弄鬼的算什么本事!滚出来!”
几人攥着钢刀厉声喝骂,嗓门一个比一个大,可握着刀柄的手都紧了三分,脚步下意识往一块儿凑,荒山野岭半夜闹动静,任谁心里都得打鼓。
幸运星连半分犹豫都没有,凑过去张嘴就把果实叼了进去。
没人尝得出那果子是什么滋味,只闻到一股辛辣刺鼻的燥热气息顺着它的齿缝漫出来,混着草木气往人鼻子里钻。
“呜……”
低低的闷哼从它喉咙里滚出来。
那声音绝对不是狼嚎声,而是那种带着无尽的痛苦的沙哑的嘶吼。
通体漫开的红光裹着风狼的身形快速收缩,骨骼噼啪的脆响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健壮的狼身收窄,脊背微微弓起,前肢拉长抽长出类人的臂骨,却依旧覆着浓密的灰毛,指端弹出寸许长的尖利爪甲。
头颅还是狼的轮廓,尖嘴立耳,可脖颈与肩背却撑出了人类的骨骼线条,半蹲在地时,肩高竟比成年男子还高出一截。
他停在了不上不下的中间态,不是完整的人,也不是纯粹的狼,浑身肌肉绷紧,透着股野蛮又扭曲的力量感,红光在皮毛下缓缓流转,像熔岩在皮肤下淌。
洛蕾伊几乎是在他身形定格的瞬间就扑了上去。
她腰间的皮囊早被扯开,胶水、矿物颜料、细碎骨片、粗硬野猪鬃、柔韧藤条在指尖翻飞,动作快得只剩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