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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玄幻魔法 > 帝皇的告死天使 > 第4581章 非兄非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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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格瑞姆!!!”

安格隆怒吼着这个名字冲向黑石圣环,咆哮撕开了空气中凝滞的尘埃,带着一万年未曾衰减的恨意与狂怒,像一头被反复剜去心脏却仍拒绝死去的野兽。

尽管恶魔血肉在不可接触领域的压制下开始溃烂,焦黑的皮肉如融化的蜡般从他体表剥落,露出下面纠结搏动的肌腱和骨骼,但安格隆毫不在意,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自己正在崩解的身躯,仅存的萨尼亚琉斯之刃在他手中迸发出暗沉的光,刀身里那个被困的色孽恶魔正在发出绝望的尖啸,而安格隆只是将这一切化作向前劈砍的蛮力。

“嗯?”

阿那律眉头微皱,后退数步,手中的般若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半弧,只是一击——刀锋与萨尼亚琉斯之刃碰撞的瞬间,黑石圣环的冷光猛地炸开一圈涟漪,安格隆庞大的身躯被震得向后踉跄,蹄足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痕。

但他几乎没有停顿,狂怒难遏地再次冲上前,发了疯似的朝阿那律劈砍,每一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刀风撕裂空气发出破空的尖啸。

阿那律不再硬接,身形如烟,在安格隆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中灵活地闪避、侧身、滑步,般若刀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敲在安格隆攻势的间隙上。

十几回合下来,安格隆的躯体已经千疮百孔,黑石圣环的压制让他的恶魔再生能力近乎停滞,乌黑的魔血从他身上数十道伤口中汩汩涌出,在地面上汇聚成一片黏腻的沼泽,手中的萨尼亚琉斯之刃也濒临破碎,裂纹已经爬满了整个刀身,每一次碰撞都有细小的金属碎片迸飞出去。

“呃啊!”

又一次被般若刀横扫击退,安格隆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面上,滑出数米远。

而后他单膝跪地,萨尼亚琉斯之刃撑在地面,刀身发出濒临崩溃的呻吟,恶魔原体大口喘息着,胸腔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乌黑的魔血和黏腻的唾液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洼。

但他依然死死盯着阿那律,那双燃烧着憎恨之火的眼睛里只剩下一个名字。

“福格瑞姆...”

声音从破碎的喉咙里挤出,沙哑而执拗,阿那律摇摇头,刀锋垂向地面。

“我不是福格瑞姆。”

但就在这一刻,阿那律的视线边缘忽然捕捉到了什么。

一阵恍惚间,他看到有东西缠绕在安格隆身上,像是赤红的锁链,又像是猩红的血管,它们密密麻麻地攀附在安格隆的躯体、四肢、脖颈上,最终汇聚在他脑后,拧成一股粗壮的束索,向远方延伸,一直没入远处那座红天使之门的阴影之中。

那些束缚在有节律地搏动着,像是活物,又像是某种巨大的寄生体,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安格隆肌肉的一阵抽搐。

看着那些猩红的束缚,阿那律忽然体会到了一些东西。

那些锁链深深嵌入了安格隆的灵魂,将愤怒、痛苦、仇恨和杀戮欲牢牢地捆扎在这个残破的灵魂上。

忽然,诸多场景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一个伤痕累累的孩童躺在血泊中,周围是支离破碎的灵族战士的尸体,他睁着眼睛,空洞地望着天空,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然后是一张略显苍老却又带着慈爱的脸,男人用勺子一口一口将热气腾腾的食物递给那个全身是伤的男孩,男孩迟疑着张嘴,第一口热汤滑入喉咙的瞬间,他笑了。

再然后,一个强壮的年轻人蹲在失去双腿的角斗士身边,伸出手,轻轻按着对方的额头,温柔地安慰他已经没事了,角斗士原本因痛苦而扭曲的表情渐渐舒缓下来,眼角有泪,但嘴角微微扬起。

最后,额头上已经被打上屠夫之钉的强壮男人跪在红沙上,怀里抱着一具血肉模糊的躯体——那是曾经喂他喝粥的老人。

他仰头长嚎,痛哭到不能自已,而周围观众席上传来的是兴奋的嚎叫和鼓掌,他们为这场“表演”喝彩。

泪水从阿那律的眼角滑落,与此同时一阵轻若无物的诵经声从他手中的般若刀中传出,像是无数细小的声音同时在低语,又像是风穿过古老经幡的幻觉。

而后,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刀柄,眼中一切幻象散去,只剩下那些缠绕在安格隆身上的猩红锁链。

阿那律下定决心,冲向安格隆,但他的目标不是安格隆的身体——般若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刀锋精准地斩向缠绕在安格隆身上的猩红锁链。

诵经声在这一刻陡然放大,仿佛整个空间都在共振。

第一刀落下,锁链剧烈抽搐,发出非人的尖啸。

第二刀紧随而至,斩向安格隆右肋,锁链表面出现裂纹,暗红色的碎屑如血雾般飞散。

第三刀,般若刀贯穿了安格隆左腿那束猩红的束缚。

“什么!”

安格隆的身体猛地一颤,他身上的力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那对巨大的黄铜翼骨萎缩,颅骨两侧蜿蜒的铜角崩裂成碎屑,皮肤上密布的恐虐符文黯淡。

安格隆立刻站起了身,提起濒临破碎的萨尼亚琉斯之刃,裂纹密布的刃面映出他浑浊的眼睛,刀柄在他的掌心里微微发颤,像是同样在恐惧着什么。

“福格瑞姆——”

安格隆又喊了一声,但这一次,声音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确定。

他扑了上去。

阿那律没有后退,侧身避开安格隆横扫的刀锋,脚下旋了半步,般若刀的刀尖极为精准地划过安格隆右臂外侧一道暗红色的纹路。

刀锋擦过皮肤的触感轻得像一根羽毛扫过,但安格隆的左耳忽然一阵轰鸣——那永不停歇屠夫之钉发出的滴答声,在那一瞬间减弱了一拍。

安格隆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摇了摇头,把那种诡异的感觉甩开,再次大吼着转身劈砍。

阿那律矮身滑过他腰侧的破绽,般若刀又一次掠过——这一次是安格隆的脊柱左侧,沿着那些猩红锁链攀附的脉络轻轻擦过。

屠夫之钉的滴答声又弱了一分,与此同时,安格隆感到自己手臂上的肌肉开始酸软,像是有什么支撑着他狂怒的力量正在被一根一根地抽走。

他开始害怕了。

这恐惧来得毫无缘由,却又深入骨髓。

他打了无数的仗,受过无数的伤,流过无尽的血——但他从未感到过这种虚弱。

即使在现实里被撕碎又重生,即使被轰成残渣,他体内的愤怒总能让他重新站起来,重新咆哮。

可现在,随着阿那律每一次轻巧的刀锋掠过,那种滚烫的、永不枯竭的愤怒正在变冷变淡,变得像远去的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