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镖头倒背着手,走在前面介绍道:
“这里鬼市规矩不多,只要记得进去后,不买的说不问不上手,东西不问来处,开口不二价,天亮前必须离开。”
“要是不守规矩呢?”蛇天成笑道。
“不守规矩的都活着走不了鬼市。”老镖头回过身提醒道,“二位艺高人胆大,但到了一个地方,就要守一个地方的规矩,别害老头子跟着吃瓜落。”
“自然,我们不是惹是生非的人。”罗老歪盯着蛇天成一字一句道。
蛇天成脸上苦笑,慌忙摆手表示自己绝对不会惹事。
说话间,三人走过石门楼,前面出现一条狭窄的巷子。
巷子中阴雾弥散,人影绰绰,看上去很是阴森。
罗老歪抬头看着头顶横七竖八的挂着很多麻绳,上面挂满了白灯笼。
绿色的火苗在里面不停跳动,映照在脸上惨绿惨绿,街上的人犹如孤魂野鬼。
鬼市的道路两侧摆了很多摊位,一眼望不到头。
三人刚走到第一个摊子,摊主手拿一件衣服便开始吆喝。
“刚从下面倒来的寿衣料子,才穿了三天,干净又卫生喽。”
罗老歪不禁皱起眉头,死人的寿衣都扒下来卖,穿着身上多晦气。
见前面摊位上围着几个人,一个灰脸老婆婆拿着小秤在卖香灰。
细长的秤杆上没有秤星,下面的秤砣竟是两排牙齿。
称好后老婆婆把牙齿塞进嘴里。
“一两三钱,高高的。”
买主也不说话,直接掏钱拿了香灰转身走人。
“几位客官来得早,新摘的见鬼茶,子时采的,丑时炒的,喝一口能看见鬼,不灵不要钱。”
老镖头听到叫卖停下脚步,看了眼满是瓶瓶罐罐的摊位。
之前对于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他从来没当回事。
可自从前几天在官道上见过鬼,他心里总是毛毛的。
万一以后走镖再碰到这类阴邪事物,就想做些防范,以备不时之需。
“摊主,这三泪茶有什么讲究?”
“我的见鬼茶可是由黑猫、青牛、乌鸦的眼泪,跟刚抽芽的柳叶熬制而成,只需喝上一滴,准保看到阴邪之物,客人,二十大洋,拿走多谢。”
罗老歪觉得有点恶心,这东西真能喝?
别喝了看不到鬼,自己却吐成鬼了。
老镖头心疼地从钱袋里拿出二十大洋,放在桌上顺手拿回一个黑瓷瓶,小心地揣在怀里。
“镖头,没试就买,靠谱吗?”蛇天成疑惑道。
“摊主敢在鬼市上叫卖,肯定不敢作假,再说我就是买个心安,希望一辈子都用不上。”
三人边走边看,见识了不少形形色色的稀罕物件。
罗老歪每经过一个摊位都仔细查看,可鬼市走了大半,却没有发现一家摊位上售卖银精石。
“两位,不买点什么?”
老镖头买了几张驱鬼黄符后,扭头看向罗老歪和蛇天成。
“还没找到想要的东西,不急再转转。”
“可要快点了,鬼市没有回头路,要是走到头,咱们只能出去了。”老镖头提醒道。
罗老歪发愁地挠挠头,眼看没多远就是鬼市的尽头。
“镖头,要是想买的东西鬼市上没有,可以解决的办法?”
“这个好办,鬼市上有鬼金金。”老镖头站直身子,朝前面看了几眼。
“鬼金金是什么?”蛇天成好奇地问道。
“就是市井上的牙人,不过在鬼市叫鬼金金。”
老镖头指着前面一个挂着红灯笼的摊子,“那就有一个。”
罗老歪抬眼望去,红光之下,一个头戴遮面斗笠的人正纹丝不动地端坐在摊位前。
“鬼金金什么都能找得到吗?”
老镖头笑着摇摇头,眼神中带着不确定。
“我也不知道,不过听江湖道上的人说鬼金金很灵,很少有他办不成的事。”
“走,过去瞧瞧。”罗老歪迈步朝着那盏红灯笼走去。
老镖头急走两步将他拦住,“等等罗老弟,找鬼金金寻物,不收钱,只办事。”
“只办事不收钱?”罗老歪停下脚步惊讶道。
“对,找鬼金金寻物的价钱是要为他做一件事,而且这件事必须在当晚完成,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找鬼金金。”
老镖头脸上带着惧色,似乎并不想让他们招惹鬼金金。
“要是办不到呢?”
“办不到的人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罗老歪皱起眉,可转念一想,一晚办成的事应该不难。
为了尽快找到银精石,他决定冒险一次。
“没事,只要他能找到我需要的东西,给他办一件事也无妨。”
老镖头张张嘴,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叹了口气。
“好吧,既然罗老弟坚持,我也不拦着了,今晚老头子舍命陪君子。”
蛇天成笑嘻嘻拍拍他的肩膀,“把心放在肚子里,在旁边看着就好。”
见到他们二人都没当回事,老镖头只能跟着来到红灯笼摊前。
戴着遮面斗笠的鬼金金见有客人上门,口气生硬地问道。
“客人要找何物?”
“银精石。”罗老歪说出今晚一直苦寻之物。
“此物稀罕,不过可以找,规矩懂吗?”
“是要我们办一件事?”
鬼金金点点头,“不错,想清楚了再决定要不要答应我。”
罗老歪没有任何犹豫,“可以。”
鬼金金从怀里拿出一张黑纸,一支红笔放在桌子上。
“在上面画押,咱们的协议就成了。”
罗老歪提起笔,在空白的地方随意地画了一个圈。
当红色墨水落到黑纸上,像是一条条蛆虫钻进了肉里,纸张浮动几下后恢复正常。
鬼金金收起黑纸红笔,“协议已成,概不反悔。”
“你要我做什么事?”
“鬼市正西五里外有片密松林,在里面有个吊死鬼,我需要你把他脖子上的上吊绳拿来给我,记住天亮之前务必回来,到时银精石自会帮你寻来。”
罗老歪仔细记下,但是还是好奇问道,
“若我回来,你没有银精石该如何?”
“咯咯咯……”
鬼金金喉咙里发出夜枭啼叫的怪异笑声。
“客人大可不必担心,若我找不到你要的东西,我的命就长在鬼市,你随时可以割走。”
“那好,咱们天亮前见!”